“自家人的事,分啥你我。”
妈忽然抬手指杨成功:“跟我来后院!”
他一头雾水,乖乖跟过去。
“你脑子进水啦?好日子不过,瞎折腾啥?”
杨妈手劲儿真大,掐得杨成功直吸气。
“哎哟妈!我又咋啦?”
“秦岚那姑娘,你俩啥情况?”
她耳朵里早灌满了闲话。
杨成功急得直拍胸脯:“真就路上碰见,顺手捎回来的!”
老妈信他,可眉头还是拧着。
“儿子,人家是没出阁的大闺女,你当亲妹妹,别人咋看?”
“你现在腰包鼓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记死喽——我只认王月当儿媳妇!”
王月跟他是苦日子熬出来的。
当年他混街边,人家姑娘照样跟着受穷。
老妈心里门儿清:婆媳拌嘴是家常便饭,不碍事。
王月早就是她半个闺女了。
杨成功赶紧表忠心:“妈放心,我对王月绝对掏心窝子!”
“您老就踏实睡觉吧。”
老妈听他语气硬,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
“你啊,别让**心。”
“那回头我查查,谁在背后嚼舌根,非得让她闭嘴!”
“拉倒吧!一群碎嘴婆娘,你还真敢动手?”
“对了,县城那院子,花多少?”
“九百。”
“啥?!”
老妈猛地一拍大腿,烟盒都震掉了。
老头子趿拉着鞋冲进来,以为儿子挨打了。
“九百?哪家的地皮这么烫手?”
“怕不是被人坑了!”
“明儿就退钱!咱不买!”
杨成功忙拦住:“妈您先喘口气,我给您掰扯清楚……”
秦家那边,炕上烟雾正浓。
秦爸叼着烟卷,脸黑得像锅底。
秦岚缩在椅子上,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膝盖上。
金菜花贴着门框站,手心全是汗。
秦明一推门进来,她嗖地扑上去拽他胳膊。
秦明身子一僵,脖子都绷直了。
她急得直比划,嘴里噼里啪啦冒鲜族话。
秦明听不懂,只看见她手指屋里,眼神慌得不行。
“嚷啥呢?”
“谁哭成这样?”
秦明连比划带猜,刚张嘴问,就见秦岚像阵风似的冲回屋,“哐当”一声锁死房门。
“二妹?”
“她咋还抹眼泪了?”
秦明拔腿就往那边走,秦父却吼一嗓子:“别管!丢人现眼!”
“爸,出啥岔子了?”
他板着脸进屋,袖口还沾着今早修拖拉机的油渍。
老爷子不在家时,这摊子事全是他在扛。
等老头回来,位置自然让出去。
可秦明心里清楚,这屋子的主心骨,还是他。
“秦岚跟杨成功到底啥情况?”
“啥?”
秦明愣住,烟头“啪嗒”掉地上,秦父耳根子发烫。
“外头都传疯了!说她跟杨成功搂搂抱抱!”
“以后谁敢娶她?”
“咱老秦家的脸,让她丢尽了!”
“一个倒腾布票,一个搞对象不遮掩。”
秦明耳朵嗡嗡响,脑子直发懵。
“爸,你听谁瞎咧咧?”
“小六子拿她当亲妹妹!”
他急得直搓手,秦父却把听来的碎话全倒出来。
“骑个破自行车,犯得着上纲上线?”
“您这思想,比村口老槐树还陈旧。”
“大姐卖点针头线脑,碍着谁了?”
“啪!”
话音没落,脸上**辣挨了一记。
金菜花尖叫着扑过来,秦明下意识推开她,脖子青筋暴起。
“爸,您再打啊。”
“我信我妹清清白白。”
“我现在就找小六子问明白——真没事,您得给她磕头认错。”
他眼眶发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秦父怔在原地,头一回觉得这儿子脊梁骨挺得笔直。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冲,在堂屋站定,朝紧闭的房门喊:
“二妹,大哥替你兜着!”
本以为门会开条缝,结果里头静得能听见老鼠啃墙皮。
“坏了……”
他挠挠后脖颈,心突突跳得厉害。
刚抬脚要出门,秦父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你先问问她。”
老头摸出斧头,顺手抄起麻绳,“我去后山砍点柴。”
等脚步声远了,秦明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二妹,快开门!把话说清!
秦岚缩在屋里,抽泣声戛然而止。
“说啥?我就搭了六哥一趟顺风车,犯法啦?”
“真就只坐车?没别的?”
“我能干啥?人家早有六嫂了!”
话音刚落,她鼻子一酸,眼泪又砸在衣领上。
“那行,我放心了。”
“开门!”
“不开!我要找大姐去,这地儿我不待了!”
“别瞎嚷嚷!”
秦明连哄带求,终于拧开房门。瞅见妹妹眼睛肿得像桃子,心口直发紧。
“爸太蛮横!”
“我跟六哥处得好,碍着谁了?”
她还在抽搭,秦明却盯着她泛红的眼尾,越看越不对劲。
“你……真看上杨成功了?”
“哪、哪能啊!”
她猛地低头,手指死命绞着衣角,眼神飘向窗台。
秦明脚下一滑,差点绊倒。
“坏了!”
他脸瞬间沉下去,攥紧拳头转身冲金菜花吼:“盯紧她!一步不许出门!”
金菜花猛点头,心里甜滋滋的——这男人,真靠谱!
秦明甩门就走,直奔杨成功家。
杨成功刚扒拉完一碗饭,蹲在院门口逗小狐狸,顺带瞄大白肚子——估摸快下崽了。
他妈窝沙发里刷剧,他爸吧嗒吧嗒抽旱烟,盘算着出海捞钱的日子。
杨成功一抬眼,看见秦明黑着脸杵在对门。
“谁欠你钱了?”
他吓一跳,见秦明朝他勾手指,只好抱起狐狸蹭过去。
“玩狐狸不?一块钱一次!”
他嬉皮笑脸,秦明却拽着他胳膊往屋后荒草堆里拖。
“你跟二妹,到底啥关系?”
“滚蛋!少在这胡咧咧!”
杨成功跳脚,指着秦明鼻子骂:“你脑子进水啦?那是你亲妹子!”
秦明嗓子压得低:“可她,好像栽你身上了。”
“啥?!”
杨成功手一抖,狐狸差点掉地上。
那小家伙耳朵唰地支棱起来,爪子扒着杨成功手腕,竖着耳朵听。
秦明眯着眼,手指点点他胸口,杨成功却蹦高三尺,手指反戳回来。
你少瞎扯,咱俩光屁股就一块儿长大。
我妹子昨儿在家抹眼泪,事儿不对劲。
她亲口跟你讲了?
杨成功瞅着秦明直挠头。两辈子加起来啥都尝过,就认准王月一个女人。
这辈子,他心尖上只住着媳妇。
听说二妹对他有意思,手心立马冒汗。
不是她说的,但我心里有数。
杨成功听他这么讲,肩膀松了松。
你自个儿脑补的吧?吓唬谁呢?
我可没唬人。你瞧瞧你,白净、高挑,跟我们这些黑炭蛋子不一样。
杨成功被夸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咧了咧嘴。
以前混日子无所谓,现在你兜里有钱了。
借了大妹的钱,二妹能不动心?
杨成功,你敢打我妹子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