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用下巴点了点那圈铜网,表情十分随意。
“防盗高压电网,前两天刚装的。那网子通着电,沾了水导电性更强,碰上去不死也得掉层皮。上次有只野猫碰了一下,当场就电死焦黑了。”
秦淮茹的脸色唰的变了。我的天姥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端着盆子的手都在发抖。
苏白接着说了一句更要命的。
“后院水龙头那边也有一组,你接水的时候别溅到网子上就行,溅上去的话整个地面都带电。”
秦淮茹哪还敢往里走半步。
她脑子里全是那只被电焦的野猫的画面,虽然她没见过,但想象力让她两条腿发软。
“那、那个,我想起来了,隔壁张婶家好像水管通了,我去她家借吧!打扰了啊苏白同志!”
秦淮茹端着铝盆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的差点在门槛上绊倒。
佟舒从工作间窗户里看见秦淮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那电网是真通了电还是吓唬人的?”
苏白把焊锡丝往桌上一扔,耸了耸肩。
“通了,但电压没那么大,电不死人,最多麻一下。主要防耗子和手脚不干净的。”
佟舒摇了摇头不再问了。
跟苏白做邻居的那些人,上辈子怕是没积德。
半小时后佟舒先走了,苏白继续焊接示波器剩下的几个接点。
秦淮茹回到中院的时候遇上了正往外走的易中海。
易中海这段时间过得极其憋屈。
远房侄子易小军被调去扫厕所,等于他在轧钢厂安插的最后一颗棋子也废了。
行政拘留五天刚出来,罚了五十块钱,加上之前几次的处罚,他的棺材本快见底了。
更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是原因。
苏白。
每一次栽跟头都跟这个废品站管理员有关。
易中海恨苏白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年轻人有文化、有关系、不受他管控,还一次次让他丢人现眼。
只要苏白在这院子里一天,他易中海就别想恢复以前一言九鼎的地位。
看见秦淮茹端着盆子灰头土脸的回来,易中海叫住了她。
“怎么了这是?”
秦淮茹把在废品站的遭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个高压电网。
易中海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高压电网?一个废品站管理员,在居民区拉高压电网,这合理吗?
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刷锅,身上还穿着轧钢厂食堂的白围裙。
易中海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柱子,你闻没闻到苏白那边飘过来的味儿?”
何雨柱抬起头。
“什么味儿啊?”
“化学品的味,我在胡同里就闻到了,呛人。这要是有毒的东西,咱全院人都得跟着遭殃。你去看看,你是咱院里的大厨,吃食方面的安全你出面最合适。”
易中海的算盘打得精妙。
他不能自己出头了,上次搬木料进了拘留所的教训还在身上疼着。
但傻柱不一样,傻柱莽,冲劲足,让他出面正合适。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确实在院里偶尔能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
他放下锅刷子,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网兜,塞了两个咸鸭蛋进去当敲门礼。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提着网兜晃到了废品站门口。
“苏白,开门,我跟你说个事。”
苏白正在调试示波器的电源部分,听见是傻柱的声音没起身。
“说。”
何雨柱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你那院子里化学品味太大了,熏得我们院里人头疼,我代表院里来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害的东西。”
苏白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慢悠悠走到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何雨柱,没开门。
“何师傅,你什么时候兼职当安全检查员了?你有检查证件吗?”
何雨柱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靠,真特么憋屈。
“我用什么证件啊?我是院里的人,闻着味了就来问问,合情合理!”
苏白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隔着铁栅栏门递到何雨柱面前。
那是安全科上周出的检测报告,上面盖着安全科的大印和林德辉的签名。
内容清清楚楚写着:经检测,本单位作业场所各项气体指标均在国家工业卫生标准允许范围之内。
何雨柱认得安全科的章,他在轧钢厂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安全科每年都来食堂检查。
那枚红章货真价实。
“没味了啊?那我闻的是什么?”何雨柱的底气明显泄了。
“你闻的是松香焊锡的味,焊过电路的人都知道,无毒无害。何师傅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去安全科查原件。”
何雨柱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想硬闯又找不到借口了。
他到底是个粗线条的人,这种需要动脑子找茬的活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
他后退了一步,还想再说点什么。
这时候屋门开了,佟舒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轧钢厂技术处的工装,头发利落的扎在脑后,胸口别着工牌。
佟舒看了一眼门外的何雨柱,眼神冷了下来。
“何师傅,这里是工业部特批的军工协作单位,生产期间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你在门口吵闹影响生产进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何雨柱的嘴张了又闭。
佟舒这人他认识,轧钢厂技术处的,平时在厂里见面都不搭理他这种食堂的人。
她说话的语气让何雨柱想起了厂里的车间主任训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就随便问问,又不是来闹事的。”何雨柱把网兜往腋下一夹,转身走了。
走出胡同口拐弯的时候,他把那两个咸鸭蛋从网兜里掏出来自己剥了一个吃。
白跑一趟。
以后再也不替易中海干这种破事了。
赶走傻柱之后,苏白关紧院门回到工作台前。
佟舒帮他扶着示波器的外壳,苏白把剩下的偏转极连线焊好。
合上外壳,拧紧螺丝,插上电源线。
苏白按下电源开关。
示波器的机壳里传出变压器的嗡嗡声,十几秒后,阴极射线管的荧光屏亮了。
一条绿色的扫描线出现在屏幕中央。
苏白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眉头动了一下。
波形的基线不稳,有肉眼可见的抖动,扫描线的边缘模糊发虚。
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