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哪边不乐意，这事就黄了。
谭恒翻开合同，眉头微微一皱。
心里头却早凉透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项目的风险，大得吓人。
钱砸进去，多半是肉包子打狗。
合同里头还埋着雷，一踩就得背锅。
照这么签，所有烂账全得他兜着。
晟煊那边呢？
稳坐**，好处全落袋。
谭恒心里哼了声。
他原本以为谭宗明是真心想联手。
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想多了。
也对。
申公豹风投跟晟煊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圈子里，谁没点算计？
酒会上那几句场面话，八成就是走个过场。
丢出来的项目，明摆着是试探。
同行就是冤家。
谭宗明这老滑头！
说白了，就是想压他一头，不让他冒得太快。
笑里**，果然名不虚传。
“安迪，这项目是你经手的？”
谭恒抬了抬眼，语气很认真。
见安迪点头，他轻笑一声。
“那看来，我只能送客了。”
话音一落，脸色直接冷下来，态度也硬了。
安迪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歹也是见过风浪的，她马上察觉出不对劲。
问题就在那份资料和合同上。
她眉头拧得更紧。
没动，也没理会谭恒那句赶人的话。
一把拿回文件，从头看到尾。
翻完，她叹了口气。
“怪不得……”
深吸一口气，安迪满脸歉意地盯着谭恒。
“抱歉，合同我没仔细看。”
她语气诚恳，连着道了好几回歉。
“但这事儿，我也脱不了干系。”
“给你赔个不是。”
“合作的事我会继续推进，但这合同，就此打住！”
话音刚落，她直接撕碎那几页纸，随手扔在桌上。
看安迪这态度，谭恒心里明白，她没撒谎。
这么多年交情，他太了解她的性子。
想必她对谭宗明太放心，才会不明不白地跑来签这种坑人的东西。
不过这一折腾，倒让谭恒对谭宗明多了个心眼。
果然，同行之间哪有真心，全是笑脸底下藏着刀。
“谭总，我走了。”
闹成这副局面，安迪也没脸多待。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一路没停，直接冲回晟煊大楼。
电梯门一开，她大步踏进谭宗明的办公室。
“进。”
谭宗明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见安迪，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
稳稳坐在那儿，神色平静。
“老谭，你拿我当枪使？”
安迪皱着眉，语气很冲。
“当枪？”
谭宗明挑起眉毛，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话。
“你甩给我的那份合约，到处是陷阱。”
“我今天跑去找谭恒，人家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安迪语速越来越快，眼底全是不满和失落。
无论搁哪个地方，谭宗明都是她最信赖的人。
他讲什么，她都信。
可这份信任，到今天彻底凉了。
“安迪，做生意本来就这样。”
“我不觉得自己哪儿出格了。”
“问题在你，太容易冲动。”
谭宗明靠在椅子上，仰脸看她，表情平静得很。
半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
“谭恒能瞧出合同的门道，说明这小子有点本事。”
“但这不代表我就得老让着他。”
他气势忽然拔高，话里带着几分嚣张。
“想跟晟煊搭伙的公司一抓一大把，申公风投那点分量，算哪根葱？”
说到尾，嘴角还翘了一下，笑得全是轻蔑。
对他而言，赚钱才是硬道理。
耍两手手段，压根不算事。
可这一套，正好是安迪最反感的。
“所以你这么些年就这么搞生意？”
“连点信誉都不要，眼里光剩钱了？”
“要是这样，算我瞎了眼，看走了眼！”
安迪双手撑在桌面上，动作很轻，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
她一直觉得自己够理智。
现在才懂，有些事情光靠理智根本没用。
可在这件事上，没半点商量余地。
“安迪，别冲动。”
“国内这摊水深得很，你根本不熟。你现在不动那只羊，等它长成狼，回头就能把你咬死。”
谭宗明语气压得很沉。
“我不是冲动，是有些东西不能丢。”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退。
气氛瞬间冻住。
谭宗明忍不住揉起太阳穴。
安迪一硬起来，他就头疼。
她向来讲究实力，信奉公平竞争。
对商场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招，根本瞧不上眼。
可她的本事，确实没人能比。
想起两人这些年打下的交情。
再加上往后还得靠她办大事。
最后，谭宗明还是先软了。
“这事就这么翻篇吧。”
“我手里有个盘子，收益不错。”
“这次，让申公风投也插一腿。”
谭宗明往后一靠，无可奈何地吐了口气。
本来这个项目。
晟煊集团独吞就行。
但为了照顾安迪的情绪，加上这事闹得确实不好看。
他决定分出一点油水给申公风投。
安迪拿到新合同后，立马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
一个条款都没漏掉。
她这模样。
让谭宗明觉得，对方压根不信任他。
“放宽心，合同上没毛病。”
他语气里透着无奈。
要是说上一份合约全是雷。
那这一份跟白送钱没什么区别。
看完条款的安迪，轻轻点头。
朱锁锁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谭恒正靠在椅子上翻文件。
她清了清嗓子，等对方抬起眼皮，才开口：“老板，您上次说的那个人事主管，到底啥时候到？”
眼睛直勾勾盯着谭恒，一眨不眨。
公司人事这块一直没人管，把她累得够呛，财务、行政、招聘全压在她肩上。上次谭恒说要招个主管，她心里乐开了花，总算能卸包袱了，往后就专心折腾赚钱的事。
谭恒看她那眼神，嘴角翘起来：“别急，最晚三天，人到位。”
朱锁锁笑了一声，转身出去。
坐回工位，她立马掏出手机给蒋南孙发消息。
下午两点，安迪又来了。
这回没废话，直接被领进总裁办公室。
谭恒正躺在摇椅上晃悠，见她进门，嘴角带笑：“安迪姐亲自跑一趟，我这可是蓬荜生辉。”
话里带着客套，安迪听了反倒有点不自在。
“我来，一是为上次的事道个歉。”
“二来，还是想把这个合作敲下来。”
安迪不爱绕弯子，几句话就把来意讲清楚。
谭恒听完，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数。像安迪这种人，压根不会搞什么小动作，更别说在合同里埋坑。上回合同那事出了之后，安迪跟谭宗明之间肯定有了隔阂。这次送来的合同，安迪肯定自己审过。
但保险起见，谭恒还是把条款翻了又翻。
看完之后，确实是个好项目，投资比例高得吓人。能拿到这种项目的，也就晟煊集团有这个本事。现在对方愿意让出来，多半是安迪在背后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