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之下,他竟感觉自己的祖巫之躯仿佛是一块脆弱的豆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你待如何?!”
共工嘶吼着,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颤抖。
吴深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落在共工眼中,却比那地府的判官还要森寒。
他五指骤然一握。
“我想如何?”
“自然是想请你……在此,好生听一听这截教的道理。”
话音落下,吴深手掌猛地下压,那一团五色霞光瞬间化作一座巍峨的五指山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
“轰隆隆——”
整个东海之滨的大地,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无论是那天边的妖圣,还是地上的巫族,亦或是那些早已呆滞的人族,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东海之畔,一座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山岳,正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而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祖巫共工,此刻正被死死地压在山下,仅剩一颗头颅露在外面,双臂早已不知去向,眼中满是绝望与骇然。
吴深立于虚空,神色淡漠,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早已面无人色的九婴身上,声音平静,却如雷霆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就是代价。”
“现在,轮到你了。”
九婴那原本嚣张跋扈的十八只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他身躯僵硬地悬浮于天际,那一身狂暴的妖圣威压,在吴深那淡漠的一瞥之下,竟如积雪遇汤,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看得真切,那座由五色神光凝聚而成的山岳之下,共工那足以撼动不周山的祖巫之躯,此刻正如同一只被踩碎了壳的王八,连惨叫都变得微弱无力。
那是祖巫啊!
肉身成圣,不死不灭,除了圣人亲至,谁敢言镇压?
可眼前这个截教首徒,不仅镇压了,而且是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单手镇压。
“怎么?妖族无人了吗?”
吴深并未立刻对九婴动手,而是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那瑟瑟发抖的妖圣,直直地投向了那九重天阙的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瑞气千条,隐约可见凌霄宝殿的一角飞檐,散发着至高无上的皇者威严。
但吴深眼中的神色,却无半点敬畏,只有一股森然的寒意。
“帝俊,你若再做那缩头乌龟,这东海之滨,今日便要血流成河。”
吴深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裹挟着那一缕早已晋入混元边缘的大道法则,穿透了重重虚空,直抵三十三天外。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灵光骤然亮起。
那是一根香。
一根通体紫黑,散发着令人作呕血腥味,却又缠绕着丝丝神圣因果的“量劫香”。
“此香,名唤‘断魂’。”
吴深指尖轻捻,那香无火自燃,一缕极细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并未消散,而是如同一把利剑,笔直地刺向苍穹。
“此香燃尽,不过三刻。”
吴深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个既定的真理,“若香尽之时,那天帝宝座上的人还未现身,我便杀光这东海之滨所有的妖族。从妖兵,到妖将,再到你引以为傲的妖圣。”
“哪怕是一只苍蝇,我也绝不放过。”
“我倒要看看,你这‘天帝’,究竟是脸皮厚,还是我的剑快。”
随着话音落下,那香上的烟圈,竟真的开始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呜咽声,好似万鬼哭嚎,又似大道在低语。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九婴此时早已顾不得甚么妖圣的颜面,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欲窒息。
他想要逃,哪怕背上临阵脱逃的骂名,也比留在这里变成一滩烂肉要强。
“走……快走!”
九婴心中狂吼,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就要化作流光遁入虚空。
“我让你走了吗?”
吴深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弹了弹那燃烧的香灰。
“噗。”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九婴那刚刚腾空而起的庞大身躯,竟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一滞。
紧接着,一种让他魂飞魄散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九颗头颅,不知何时竟已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斩断了咽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漫长的厮杀。
仅仅是一息之间。
这位横行洪荒数个元会的妖族大圣,连遗言都未曾留下,身躯便在一阵凄厉的血雾中崩解,化作纯粹的精血洒落海面,被那下方的五指山瞬间吞噬殆尽。
“下一个。”
吴深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全场死寂。
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的亿万妖族大军,此刻彻底崩溃了。
那是妖圣啊!就这样死了?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逃!!”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原本整齐的妖族方阵瞬间炸锅。
无数妖神、妖将疯了一般催动遁光,或是化作本命神风,或是潜入地脉,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我不问了……我要回山门……”
一名大罗金仙境的妖将面色惨白,手中法宝都顾不得收回,疯了一样向西方遁去。
然而,就在他的遁光刚刚触及天边云层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瞬间锁定了他。
“不是说了吗?”
吴深站在那袅袅青烟之下,眼眸之中,是一片冰冷的漠然,“香未燃尽,谁许尔等离开?”
“既然帝俊不出来,那你们便都要死。”
,吴深右手猛地一握。
“镇。”
轰隆隆——!
整个东海之滨的虚空,仿佛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
原本四散奔逃的亿万妖族,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法则已然彻底紊乱,他们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虫子,任由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不……救命!”
“陛下!陛下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吴深面无表情,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杀。”
这一字吐出,天地变色。
只见那虚空中,骤然亮起亿万道剑光。
那并非是吴深祭出了甚么飞剑,而是这方天地中的“煞气”被他强行转化为了杀戮之剑。
噗噗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爆裂声连成一片,宛如爆豆般炸响。
那些被定在空中的妖族,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在那一瞬间,齐齐爆裂开来。
一朵朵血花在空中绽放,那是生命凋零的绝美而又残酷的画卷。
每一息,都有数以万计的生灵化作飞灰。
殷红的鲜血汇聚成河,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将原本就染血的海面更是泼洒得如同炼狱。
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堆满了整个海岸。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妖族大罗,此刻在死亡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
“啊——!!”
“饶命!我愿降!我愿入截教为奴!!”
终于是有人承受不住这等绝望,疯狂地叩首求饶。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吴深那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神。
“入截教?你也配?”
吴深心中冷笑,心中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击杀妖族太乙金仙:124尊。】
【击杀妖族金仙及以下:无数。】
【因果清算中……截教气运上涨。】
【警告:杀戮过重,因果缠身,然“以杀止杀”符合大道正义,天道意志沉默中。】
“天道沉默?”
吴深心中暗道,“既然天道都默许了,那我便杀个痛快。”
那根紫黑的“断魂香”,此刻仅仅燃去了三分之一。
但东海之滨的妖族,已然十去七八。
幸存的那些妖族,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瘫软在血泊之中,连逃的念头都不敢再有,只是呆滞地看着那道立于虚空、宛如魔神般的白衣身影,瑟瑟发抖。
五指山下,共工早已看傻了眼。
他虽也是凶名赫赫,但向来是正面搏杀,何时见过这等单方面的、如同屠杀牲畜般的杀戮?
这截教首徒,根本就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逼天帝现身,不惜背上“屠灭亿万生灵”因果的疯子!
“这……这怎么如此……”
共工喃喃自语,眼中的怒火早已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原本还想着脱困后如何报复,此刻,他只求这煞星千万别再盯着自己。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
这座象征着妖族无上权柄的宫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大殿之内,并不昏暗,无数颗星辰宝珠镶嵌在穹顶之上,散发着璀璨的星光,将这里照耀得如同白昼。
然而,在那高高的帝座之上,妖皇帝俊却是一言不发。
他身披滚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如冠玉,气度威严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