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吞下时会有些发热，缓一缓就好。”
朱先生看着欧翼略带惊讶的表情，平静地解释了一句，随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嗯？”
眼前的少年刚服下血晶时，满脸通红，连皮肤都透出一层异常的红晕，可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了平常模样。
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毕竟血晶能量虽纯，可直接吸收，但对一名一级武者来说，要完全消化至少也得数日时间。
“先生，怎么了？”
欧翼注意到朱先生神色的变化，下意识问道。
“不太对劲。”
朱先生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欧翼。
对方体温并未明显上升，气息也平稳如常，反倒像是……已经把血晶完全吸收了？
可是，他的气血并没有增强。
这是怎么回事？
以他的见识，竟也看不明白眼前的情况。
“哪里不对？”
欧翼不解地望向朱先生，后者微微蹙眉，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解释的事。
朱先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起身，绕着欧翼走了两圈，目光中带着探究，却依旧没看出什么特别。
那枚血晶的能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先生，我没事吧？”
被老者这样盯着，欧翼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朱先生问道。
欧翼摇摇头，硬要说的话，就是还没吃够。
一枚血晶就有50点能量，要是能多来几颗，简直抵得上一次荒野历练的收获。
他正想着，朱先生忽然又取出一枚血晶，递到他面前。
“先生，这……应该很贵重吧？”
欧翼一愣，难道这老先生看穿了他的心思？
“别多问，没事就继续吃。”
朱先生摆了摆手，眼神急切，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欧翼了解到血晶的益处后，也不再迟疑，拿过血晶便吞入腹中。
【获得能量+50】
果然，面板又一次有了反应。
短短一会儿，他已经累计得到了100点能量！
这一次，朱先生紧紧注视着欧翼，从他服下血晶开始，欧翼的肤色明显变得红润，但这种红润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又恢复如常。
朱先生目光越发深沉，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
这……怎么回事？
他明明亲眼看见这小子吞下了血晶，那些能量去哪儿了？
“转化20点能量。”
察觉到朱先生的困惑，欧翼心念一转。
【气血：52】
紧接着，面板一闪，一股暖流传遍周身，气血顿时上涨。
“嗯？”
朱先生敏锐地捕捉到欧翼身上的变化，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气血确实涨了一些，不过……并不多。”
朱先生略作感知，这里位于壁垒之外，没有精细的仪器可用，关于气血的具体数值，他只能凭借精神力大致判断。
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感受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提升。
“这小子……难不成是吞晶兽转世？”
朱先生暗自嘀咕。
真是的，两枚血晶下去，才涨了这么点儿气血？
这也太浪费了吧！
“先生，我好像没什么不适，要不要再试一试？”
见对方眼神变幻，欧翼主动开口提议。
“你当这是随处可得的野菜吗？想吞多少就吞多少？”
朱先生胡子一抖，瞪了欧翼一眼。
随即又想到，对流民来说，野菜也不是顿顿都能吃到，便改口道：“算了，人没事就好，你要是感觉哪里不对，马上来找我。”
欧翼也看明白了，想再从朱先生这里弄到血晶不太可能，只好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先生，如果我身上积累的血能太多了，还能来找您吗？”
欧翼告辞离开，走到书房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问道。
“看我心情。”
朱先生不知何时已拿起一本旧书翻看着，头也没抬。
“奇怪……怎么会有这种事？”
“难道是因为他体质特殊？”
“这样倒也解释得通，至于血晶的能量，绝不可能只增加这么点气血，应该会慢慢显现出来吧？”
欧翼本来还有许多疑问想要请教朱先生。
但见对方如此专注，便没有继续打扰，转身离去。
看到欧翼出来，学堂外的护卫并未阻拦，他们显然都清楚，朱先生向来随性，兴致来了常会做些让人费解的事。
“欧翼。”
欧翼刚走出学堂，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即两名脚穿皮靴的士兵朝这边走来。
看见他们身上的制服，欧翼心头一紧。
城卫队的人？
难道是昨晚的事被发现了？
“两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欧翼内心微紧，表面仍保持镇定。
其中一名士兵扫了欧翼一眼，说道：“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可没兴趣跟一个流民多费口舌。
欧翼没有反抗，他知道这时挣扎毫无意义。
让他意外的是，见他这般配合，两名士兵甚至没有押解或推搡他，只是示意他跟上去。
跟着两人穿过几条小巷，很快来到一座小院门前。
这片砖房区与别处不同，眼前这座院落比寻常砖房宽敞数倍，门前立着两名腰挎**、目光锐利的守卫，经过的流民连朝里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队长，人到了。”
两人毫无阻碍地将欧翼领入院中。
没过多久，里侧的门轻轻打开，向天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向队长。”
欧翼含笑抱拳致意。
向天雄略一点头，先让两名兵士退下，随后才将视线投向欧翼。
“我为何找你来，你心里应当清楚。”
向天雄语速平缓，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与昨日处置事务时的随意神态全然不同。
欧翼内心一紧，脸上却未显露波澜，静默未答。
从对方的态度推断，王强那三人的事多半已被察觉，而且城卫队必然掌握了某些踪迹，否则不会如此迅速寻上门来。
“我给了一夜时间让你斟酌，现在告诉我，你想得如何了？”
向天雄毫不绕弯，径直问道。
此言一出，欧翼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
原先他还奇怪，昨夜他们举止那般不自然，城卫队怎会毫无所觉？
如今看来，向天雄早已知情，不过是故意让他们惶惶不安地度过一夜罢了。
欧翼脑中念头急转，心情愈发沉重。
昨夜解决王强三人时，他确信周围数十米内并无他人。
向天雄能这么快得知**，唯有一种解释——
王强他们的举动，向天雄早就知晓，甚至可能正是他的默许，才纵容了那几人的行为。
想到此处，欧翼抬眼望向面前的人。
向天雄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丝毫不担心他会拒绝。
“向队长，假如我拒绝呢？”
欧翼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归入城卫队，是你仅有的出路。”
向天雄嗓音低沉，虽未明言，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欧翼陷入沉默。
倘若暴露念力师的身份，势必引起壁垒内大人物的注目。
可若是此刻不答应，他恐怕连这座院子都无法离开。
况且，欧翼并不认为显露念力师身份是件好事。
就连第三区域的城卫队队长都有如此心计，壁垒中真正的上层人物，只怕更加难以揣测。
人心难测，在这片废土之上尤其如此。
向天雄便是个鲜明的例子，表面刚正，实则深沉，若不能为他所用，他绝不会留下任何潜在的威胁。
“别以为进了学堂，那位就会出面护你，他不会干涉这类事情。”
向天雄冰冷的语调，碾碎了欧翼最后的侥幸。
“向队长误会了，我并未那样想。”
欧翼目光微微一动，含笑说道：“能进入城卫队，是我的运气。”
听了这话，向天雄嘴角轻扬，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平静道：“或许你听岔了，我说的是追随我，而非仅仅加入城卫队。”
欧翼心头一凛，有些困惑。
“四座城门外的四片区域，分属不同势力，在流民眼中城卫队是统一的执法组织，实际上各个区域各自管辖，这些你日后自会明白。”
向天雄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语气不再像先前那般逼人，反而耐心解释了一句。
欧翼表面仍保持着镇定，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老王头以前提过，壁垒里面几路人马盘根错节，为了抢东西，台面上下没少斗。
可欧翼没想到，就连管流民的城卫队，也成了他们互相争抢的棋子。
说实在的，在摸清各路人马底细前，欧翼并不想站队，更不愿掺和进去。
他只想快点变强，在这片废土上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好好活下去。
“这些不用你操心，跟着我就行。”
向天雄脸色缓和了些，带点笑意说：“既然你选对了路，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欧翼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满脸都是期待。
“每个月三斤肉，十斤陈米，另外工钱四百。”
向天雄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等你熟悉了差事，干得不错的话，我再帮你争取更好的。”
“谢谢队长！”
欧翼声音有点发颤，显得很激动。
两人说话时，对王强三人送命的事一句没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这让欧翼更加确定，向天雄是个特别谨慎、心思很深的人。
同是城卫队的人，在他眼里居然这么不值钱。
“嗯，今天上午你先熟悉一下。”
向天雄点了点头，朝外叫了一声：“张胆，你带他过去，把第三区的规矩给他说说。”
“是，队长。”
之前领欧翼过来的那个中年兵士马上走了进来。
张胆带着欧翼走出院子，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