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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被他逼得又羞又恼,索性破罐子破摔:“要!要!行了吧!”
她用力推开他,“你快忙你的去,别在这儿碍着**活。”
欧翼朗声笑起来,边笑边往门口退。”还唱上了……成,我走。”
他转身,脚步轻快,“夜里,等着我。”
门帘掀开,他迈出去,差点撞上正抱着一摞东西往里走的倪玉婕。
炼造坊里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欧翼环视一圈,抬手拦住正经过的倪玉婕。”任朝阳呢?又躲哪儿去了?”
倪玉婕停下脚步,立刻解释:“组长这两天总往圈养变异体的别墅跑。
她说要和它们建立联系。”
“联系?”
欧翼皱起眉,“跟那些东西有什么好联系的?有这工夫不如来找我。”
“组长异能突破六级了,”
倪玉婕声音放轻了些,“现在能直接和变异体意识沟通。
她想多练习,顺便……帮您训导它们。”
欧翼眉梢一挑。”意识沟通?”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弧度,“这倒省事了。
正发愁没人管得住那三个家伙。”
他摆摆手,转身朝外走,“你忙吧,我过去瞧瞧。”
别墅的门虚掩着。
还没推门,里面先传出任朝阳的嗓音,带着某种哄劝的调子:“来,再叫一次——妈妈。”
紧接着是两声含糊的、近乎幼童学舌的呜咽:“呜……哇。”
欧翼脚步顿在门外。
这狗东西学得还挺快。
他正要推门,任朝阳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诱导:“那见到欧翼的时候,该叫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又是那含混的呜咽:“呜……哇。”
“对啦!”
任朝阳的笑声清脆,“就是爸爸!”
欧翼一把推开了门。
客厅里,任朝阳半蹲在地,手正揉着一只变异犬的脑袋。
那犬只体型已接近小牛犊,皮毛斑驳,此刻却温顺地仰着头。
听到动静,任朝阳转过脸,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她拍拍犬只的脖颈,语气里带着炫耀,“看,小二多聪明,教什么会什么。”
被称作“小二”
的变异犬配合地咧开嘴,尾巴甩动几下,舔了舔任朝阳的手背。
随后它小跑到欧翼脚边,低头嗅了嗅,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嘤咛,湿热的舌头蹭上欧翼的鞋面。
欧翼垂眼盯着脚边那团热烘烘的生物,没挪开,只问:“你不是能听懂它想什么吗?它现在嘀咕啥呢?”
任朝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它说……爸爸的脚味道真好。”
欧翼抬腿轻轻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拨到一旁。”胡扯。”
他笑骂一句,“这玩意儿叫脚,不叫蹄子。”
变异犬被推开,也不恼,只扭过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任朝阳。
与此同时,任朝阳脑海里响起一道委屈的、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动:妈妈……下次……说准点……
她忽然捂住嘴,肩膀轻轻颤了起来。
欧翼环顾四周,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院落。”花花在哪?”
他问。
任朝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朝里屋方向抬了抬下巴。”胀得难受,正趴着呢。”
她声音压低了些,“怎么劝都不肯让我碰,说是你吩咐过,一滴都不许浪费。
非得等你开口。”
欧翼一怔,随即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是我的疏忽,没想到这么快。”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果断,“这样,从明天起,你来负责取奶。
每日清晨,给队里每人添一份热的。
既解了它的不适,也算给大家添点滋养。”
“好。”
任朝阳简短应下。
欧翼的目光落在脚边二狗子的额间,那五点幽绿的微光静静闪烁。
他想起这两头变异兽都已升至五星,只是二狗子的身形并未见显着变化。
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就再推它们一把。
他朝二狗子扬了扬下巴:“去,叫花花出来。
有东西给你们。”
二狗子耳朵倏地竖起,转身便窜进屋内。
片刻,它咬着花花的耳朵,将后者半拖半拽地拉到了院中。
欧翼看清花花模样时,不禁顿了顿——那身躯鼓胀得近乎**,步履都显得沉重迟滞。
他上前,掌心轻轻抚过花花温热的头顶。”辛苦你了。”
他低声道,同时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枚流转着暗芒的六星晶核,“先把这个吃了。
明早开始取奶,往后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见到晶核,花花黯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神采。
它低低“哞”
了一声,伸出前蹄拢住那枚晶核,慢慢舔舐起来。
一旁的二狗子急不可耐地蹭着欧翼的裤脚,尾巴摇得飞快。
欧翼瞥它一眼,又摸出一枚晶核抛过去。”接着。
往后你的差事再加一条:护好花花。
它若有闪失,我只找你。”
二狗子精准地凌空叼住晶核,忙不迭地点头。
欧翼的视线却仍停留在花花鼓胀的腹部,若有所思。”这产出的量,恐怕光饮用还有富余。”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任朝阳说,“若能制成别的东西……酸奶,或是奶糖、奶酪,是不是也能换些资源?”
任朝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主意是好。
但得有相应的器具,还得有懂行的人来操持才行。”
“嗯。”
欧翼收回目光,“明日我去问问,看队里有没有人做过这个。”
任朝阳轻轻点头。
两只变异兽正埋头吞食着晶核,欧翼抬眼望向天空,忽然想起什么:“这两天你见过煤球吗?”
“早晨它还在这儿呢,没出发巡逻。”
任朝阳嘴角浮起笑意,“那家伙真把这儿当自己窝了,每天准时上天,从没误过点。
而且它脑子特别灵光——我跟它打交道时发现,它记性比人都牢。
不光记得你,团队里每张脸它都认得。
就连紫金山上哪些人常跟你走动,它心里都有一本账。
你这运气可真是没话说。”
欧翼扬起眉毛,声音里透出几分自得:“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养出来的。
我身边的鸟,总得沾点我的灵气吧。”
任朝阳斜睨他一眼,轻哼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怎么没关系?”
欧翼故意拉长语调,“我的鸟不跟我跟谁?哎,话说回来,煤球是公是母你清楚吗?”
她忽然笑起来,眼里闪过狡黠的光:“知道呀,但偏不告诉你。
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门外溜去。
欧翼迈步就追,声音追着她的背影:“不说的话,我可要动手挠你痒痒了。”
任朝阳回眸一笑,眼波流转:“那你来试试呀。”
……
暮色渐浓时,施奇的营地已初具轮廓。
大部分成员用简易帐篷落脚,搭起来倒不费事。
唯独他自己的住处与众不同——那是辆专为野外设计的拖挂房车,内部宽敞,配置也算齐全,挪动起来更是方便。
比起周边其他头领的居所,这条件已算优越。
相邻的山头上,邓清威的营地也已安置妥当。
她的团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蒙古包,搭建起来同样省力。
她自己占着最靠里那座最大的毡包,此刻里头只有她和郭阿雅两人。
“岗哨都布好了?”
邓清威的声音很低。
郭阿雅立刻应道:“四面都有人盯着。
等明天用栅栏围一圈,就更稳妥了。”
邓清威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吩咐:“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我得从这身皮囊里出来透口气。”
郭阿雅低头退了出去。
毡包内安静下来。
邓清威在宽大的床榻上坐定,一缕黑雾般的烟气缓缓从她周身渗了出来。
黑雾散尽后,床榻上只剩一具空壳。
帐幕边缘立着一道曲线分明的剪影,紧束的衣料裹住每一寸起伏。
光线从毡房缝隙漏进来,描过她的肩线与腰肢——那是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像匠人反复打磨后才敢定稿的造物。
即便只凭轮廓判断,也足够让途经的目光黏着不去。
若欧翼在此处,大约会在心里做个比对:他营地里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撑起这样一副骨架。
但真正的震慑来自她的脸。
那不是人间该有的长相,肌肤底下仿佛透着冷光,五官排布精确得让人心生寒意。
慕婉清她们的美终究沾着尘土与体温,这一位却像从冰窟里掘出的玉雕,连呼吸都带着霜气。
尤其那双眼睛——深井似的瞳孔里沉着某种非人的质地,多看片刻便觉脊背发麻。
男人若先见身段,难免浮想联翩;可若撞上这双眼睛,所有妄念都会冻死在半途。
此刻她正望着床上那具躯壳出神。
许久才挪步到榻边坐下,指尖拂过对方逐渐僵硬的脸颊。
“用不了太久啦。”
声音像碎冰相互刮擦,“这副身子我已经穿够了……可惜这么漂亮的皮囊,竟有点舍不得扔。”
她顿了顿,掌心贴上逐渐冷却的额头,“跟了我这些日子,总得给你找个安稳去处。
我会好好埋了你的。”
她站起来,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先是舒展肩背,接着扭动腰肢,像在测试新零件的契合度。
最后深深吸进一口帐内浑浊的空气,嘴角扯出个生硬的弧度。
“还是外面舒服。”
她低声说。
***
食堂里飘着炖菜的蒸汽。
鲁幽挨桌问了一圈,谁都没见着欧翼和任朝阳的影子。
“怪了……”
她擦擦手,解下围裙往别墅走。
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
欧翼陷在沙发里,指尖夹的雪茄燃出暗红的弧光。
“怎么不去吃饭?”
鲁幽停在茶几旁,“朝阳呢?”
“她啊,”
欧翼吐出一缕灰烟,笑意漫进眼角,“刚犯了点小错,领完罚就睡下了。
我这儿歇口气。”
鲁幽忽然蹲下身,双手搭上他膝盖。
灯光从她头顶浇下来,在鼻梁旁投出小片阴影。
“那我呢?”
她问得没头没脑。
“你什么?”
“这些日子,我做得够好吗?”
欧翼挑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