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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肥肉,越得细嚼慢咽。”
她终于开口,眼皮都没抬,“晌午了,你提点东西过去他们营地转转。
记得,只带耳朵,别带舌头。”
邓清威交代完,郭阿雅嘴角弯了弯。
“明白。”
她应道,转身要走。
“等等。”
邓清威又叫住她,“派出去散消息的人,出发了么?”
“一早便走了。”
郭阿雅回头答,“天黑前,附近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邓清威没再说话,只摆了摆手。
郭阿雅这才离开,朝那片有武装人员活动的营地走去。
**午后,营地边缘**
几口铁锅架在土灶上,米汤正咕嘟冒着泡。
郭阿雅领着两个姑娘出现在木栅栏门外,手里提着些用布裹好的东西。
守门的几个男人恰好是昨夜去过她们那边的。
为首的那个一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
“哟,阿雅姑娘!”
他迎上两步,“这么早就过来了?”
郭阿雅走近,手指在他臂上轻轻一搭,又很快收回去。”是你们呀,”
她声音里带着点熟稔的笑意,“可真巧。
我们大姐让我过来,当面向施队长道个谢。
昨夜辛苦各位跑那一趟,总得让管事的知道。”
她眼波朝那人转了转。
对方立刻懂了,咧嘴笑起来:“够意思!那我刘廷阳先替弟兄们谢过了。
你们稍站会儿,我进去说一声。
不过……”
他压低些声音,“队长正用饭呢,这个点儿他不太乐意被人搅扰。
要是碰了钉子,你们可能得白跑一趟。”
“不妨事。”
郭阿雅神色如常,“若队长不得空,我们改日再来就是。”
刘廷阳点点头,转身快步往营地深处去了。
营地**停着一辆庞大的拖挂房车。
施奇正靠在柔软的座椅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
一个年轻女人跪坐在旁,捧着酒壶,等他杯子空了便悄无声息地斟满。
车门外传来刘廷阳的声音:“队长,旁边营地来人了,说是特地来拜访您。”
施奇筷子停了停。”谁来了?”
他问,“她们那个领头的来了没?”
“是那个叫阿雅的,带了两个女的。”
刘廷阳在外头答,“没见着她们大姐。”
施奇“哦”
了一声,眼里的光淡了下去。
他重新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恢复了之前的缓慢。
他记得那个叫阿雅的女人。
模样算是周正,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安分的劲儿。
但他真正在意的,是阿雅背后那个人。
之前听底下人嘀咕,说那边领头的比阿雅强出不知多少,是个难得一见的**。
这话当时就烙在了他脑子里。
所以昨夜,他才让人过去“问候”
了一下。
没料到,对方今天就找上门了。
可惜,来的不是正主。
不过,人既然到了门口,总没有闭门不见的道理。
再说,这个阿雅,仔细瞧瞧,倒也另有一番滋味。
至少,比此刻跪在木地板上、正给他斟酒的这个要鲜活得多。
他沉吟片刻,朝刘廷阳抬了抬手:“让她进来。”
刘廷阳脸上立刻堆起笑,应了声“是,队长”
,转身就朝营地门口快步走去。
到了门口,他对着郭阿雅,语气里带着几分卖弄:“阿雅姑娘,我们队长本来正歇着呢,最烦人打扰。
我可是费了不少口舌,才说动他点头。
走吧,跟我来。”
郭阿雅眼波流转,声音里掺了蜜:“那可真是劳烦刘大哥了。
改日有空,一定来我们那儿坐坐,让我好好招待你。”
“客气,好说。”
刘廷阳咧嘴一笑,领着她们一行人往那辆拖挂房车走去。
停在车门外,刘廷阳朝里通报:“队长,人带来了。”
车里传出施奇的声音:“嗯,进来。”
刘廷阳侧身,朝郭阿雅递了个眼色。
郭阿雅会意,带着两名捧着东西的年轻女子,弯腰进了车厢。
光线从车窗斜**来,施奇就坐在那片光晕旁。
郭阿雅一见他,立刻微微屈身,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施队长,冒昧来访,希望没扰了您的清净。”
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像在掂量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开口:“找我有事?”
“是受我们大姐吩咐,”
郭阿雅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婉转,“您允许我们在附近落脚,昨夜又特意派人来照看,这份情谊,我们心里都记着。
大姐说,初次相识,不能失了礼数,所以备了点薄礼,算是我们的一点谢意。”
她说着,朝身后示意。
那两名女子上前,将手中东西轻轻放下。
施奇瞥了一眼。
两瓶白酒,一条香烟,还有一支用绒布衬着的老参。
他眉毛动了动,语气里透出些微讶异:“这年头,还能见到这些,不容易。”
郭阿雅唇边浮起弧度:“东西早就备着了,我们这些女人家哪里懂得欣赏这些,就一直收在库房没动。
我们当家的总说,施队长是出了名的仁义慷慨,这些上好的烟酒,就该留给您这样的人物享用。
那支百年的老山参也请您收下,补补元气总是好的。”
施奇喉咙里滚出两声笑:“话倒是中听。
行,东西我留下。
不瞒你说,我这人就好这口滋味。”
两名年轻女子依言将礼盒轻放在桌角。
郭阿雅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营地里还存着不少这类稀罕物。
我们当家的吩咐过,改日若得空,请您一定赏脸过去坐坐。
那些都是专为您留的,旁人碰都别想碰。”
“哦?”
施奇眉毛扬了扬,“你们倒藏了不少宝贝。
这么一说,往后真得多去走动走动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酒杯停在唇边,“对了,你们当家的今天怎么没来?”
一声轻叹从郭阿雅唇间逸出:“前阵子受了些伤,还没好利索。
但她特意交代了,等身子爽利些,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施奇颔首:“让她好生养着。
既是邻居,有什么难处随时开口。”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那我先替当家的谢过队长了。”
郭阿雅眼波流转,见对方并无留客之意,便微微欠身准备告辞。
恰在此时,侍酒的女子手腕一颤,琥珀色的液体泼洒在桌面上。
耳光声炸响。”作死的东西!”
施奇额角青筋跳动,“这杯酒比你这条贱命金贵多了!”
他攥紧拳头就要起身。
郭阿雅眸光倏然一亮。
她侧身挡在颤抖的女子身前,嗓音里掺进一丝绵软:“队长消消气。
小姑娘家难免手滑。
要不这样——灾变前我在星级酒店专门伺候贵宾,今日让我试试手艺?若您觉得还成,便饶她这回,可好?”
施奇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
他将郭阿雅从头到脚扫视两遍,眼底浮起玩味的光:“有点意思。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那句话像枚石子投入死水。
施奇扬起的巴掌凝滞在空中。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目光像刷子般掠过她的鬓发、肩线、腰肢,最后停在低垂的眼睫上。”懂得伺候人?”
他喉结滑动,“那我倒要瞧瞧你的本事。”
郭阿雅听到那句话,脸上立刻浮起受宠若惊的神色。”施队长这话太客气了。”
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能有机会为您做点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侧过脸,朝自己带来的两个年轻女孩递了个眼色。”别光站着,去给施队长松松肩膀。”
“是,阿雅姐。”
两个女孩应声上前,悄无声息地绕到施奇背后,一左一右将手指搭上他的肩头。
施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他斜睨着仍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抬了抬下巴。”你,挪到角落去跪着,好好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不耐烦,“要不是阿雅刚才开口,你今天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那女人慌忙点头,朝郭阿雅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即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了房车内侧的阴影里。
郭阿雅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走到刚才那女人跪着的位置,自然地接过了酒瓶。
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玻璃杯,她在杯中斟满后,双手将杯子捧起。
目光迎上施奇时,她的眼波像被风吹动的水面。”施队长,按我们家乡的老规矩,”
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招待贵客,头三杯酒都有讲究。
这第一杯嘛,叫作‘唇齿相连’。”
在施奇饶有兴味的注视下,她微微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杯沿。
她就那样衔着酒杯,慢慢倾身,将杯子送到他面前。
施奇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意思。”
他笑起来,向后靠了靠,张开嘴。
郭阿雅手腕一倾,酒液便滑入他口中。
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那味道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一杯饮尽,施奇舔了舔嘴角。”那第二杯呢?”
他的声音里多了点催促,“叫什么名堂?”
郭阿雅放下空杯,眼尾漾开笑意。”施队长别急呀。”
她重新斟满酒,将杯子举到胸前,“这第二杯,叫作‘温香共饮’。”
话音落下,在施奇骤然聚焦的目光里,她将那只盛满的酒杯轻轻按进衣领间的阴影中。
她俯身靠近,杯沿几乎触到他的嘴唇。
一片晃眼的白掠过视线,施奇还没完全看清,冰凉的玻璃已经贴上他的下唇。
他下意识仰头,酒液顺着喉咙滚了下去。
某种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料隐约传来,他眯起眼睛,长长吐了口气。”好……真好。”
他的嗓音有点哑,“配得上这名字,香,确实香。”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我现在可太想知道第三杯是什么样子了。
快,让我见识见识。”
郭阿雅取出酒杯,对着他绽开一个甜润的笑。”施队长,这第三杯呀,恐怕得请您站起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