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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清威的眼神像冰锥般刺过来,郭阿雅只得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明白了,一切按您的吩咐。”
对方轻轻颔首:“去吧。
最近这些日子,你多往秦明那儿走动。
消息必须准确,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下个月开始,你就搬进他的营地。
你是我埋在他们‘英雄联盟’里的眼睛,任何动静都要立刻传回来。
还有——到了紧要关头,必须除掉秦明。
他们少一个帮手,我们的机会就多一分。
听明白了?”
郭阿雅脸色肃然:“明白。
到时候,我绝不会手软……一定让那变态再也做不了恶心事。”
邓清威抬了抬眉:“他对你做了什么?”
听郭阿雅说完经过,她露出几分讶异:“还有这种玩法?
也不知是哪个疯子想出来的……真够脏的。”
郭阿雅嫌恶地别开脸:“我得回去洗洗了。
施队长,我先告辞。”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邓清威独自皱了皱眉,低声自语:“葡萄?
那会是什么滋味……”
又到了分配时间能量的日子。
交易基地这个月的收获远超以往。
前三个月加起来不过三百多万年,这个月却突破了五百万。
扣除给高杞强、白千荨的七十万年,以及梁红、慕光的十万,欧翼手中还剩下四百二十余万年。
他留下一半,自己的时间能量累积到九百四十多万年。
另一半分了下去,连那些服务生和劳力都得了少许。
至此,团队里所有正式成员的时间能量都跨过了十万年的门槛。
欧翼做了决定:接下来,重点提升几位核心成员。
其余人暂时维持在十万年以上已经足够。
往后获得的能量,只分给自己与慕婉清等几人。
等她们突破百万年,再考虑其他队员。
再过一个多月,他自己将再次突破千万年——
那时,他的体质将彻底稳固在第八级。
再次回到这里时,欧翼体内的能量早已跨越了千万年的刻度。
他早已熟悉那种俯视众生的视角——紫金山上那些奔走求生的身影,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他们的存灭,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微末涟漪。
达到如此高度后,幸存者间那些算计与争斗,在他心里激不起半分波澜。
当你可以轻易决定一片蚁穴的存亡时,又怎会去在意其中某只工蚁策划的所谓“计谋”
?再精巧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徒劳的表演。
这些幸存者或许该庆幸,欧翼并非以毁灭为乐的暴君。
他保留的底线,源于对未知威胁的警惕——前世未曾抵达的领域,那些来自星空之外的阴影究竟有多庞大?他只能不断向上攀登,同时为人类保留些许可用的火种。
毕竟面对浩劫时,独木终究难支。
但那些沉溺于内斗、消耗族群生机的团体,他会毫不犹豫地抹去。
无法为他所用的,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经过这一个月的筛选,紫金山上的人口已从五十余万缩减至四十万左右。
他麾下的队伍也精简到三万余人,其中近三分之二来自雪山营地。
能在如此残酷的筛选中存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历经淬炼的坚韧存在。
这是环境自主完成的淘汰,欧翼并未刻意干预。
人数虽减,交易基地的喧嚣却未曾停歇。
清晨时分最拥挤的永远是交易所——成筐的果蔬刚运抵便被蜂拥而至的队伍围住。
价格每日攀升的恐慌驱使着人们拼命囤积,往往开门不到一个时辰,所有货架便已清空。
喧嚣退去后,大厅才会重归寂静。
当最后一批采购者散去,高杞强将正在整理票据的白千荨唤到角落。”丫头,”
他压低声音,“那十万年单位的能量结晶,准备好了吗?”
少女从衣袋里摸出一枚流转着微光的晶体,在指间轻轻一转:“这么要紧的东西,我怎么会忘?”
昨夜我便将那份时间能量提前注入了晶体之中。
高杞强接过那枚微微发光的晶核,指尖摩挲过表面,确认无误后,他转向身旁的少女,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愧色。”原本不该动你那份储备的。”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是若将我自己的填进去,恐怕余下的数目会显得寒酸。
万一……云姑娘觉得太少,总归不妥。”
少女斜睨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强叔,你这话说得生分。
这几个月里分来的时间,你半秒都没留,全堆在我这儿。
我这儿还存着九十多万年呢,不缺这十万。
等下回再分配,我只要十万便够,那时便又过百万了。
余下的,该轮到你了。”
他望着她,胸口那股暖意慢慢化开,最终只化成一句:“好,那便先谢过你了。”
顿了顿,他又道,“等我将你云姐姐迎进门,往后咱们再也不分开。
你管栽种,我管运送,她管交易——在这末世里,咱们就当三个依偎着活下去的宝。”
少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不过不是三宝,是九宝才对呀!你忘了云姐姐还有六道分身?”
高杞强一怔,随即抬手拍了拍前额:“瞧我这记性。
对,九宝……九宝。”
正说着,少女忽然扯了扯他袖口,朝远处抬了抬下巴:“强叔,云姐姐那边闲下来了。
快去呀,我就在这儿替你鼓劲。”
高杞强转过身。
云芷娴正垂首核对着手中的票据,一身碧色汉服衬得她像初春抽出的嫩枝,那衣料间的绿意仿佛会流动,将她白皙的面庞浸染得如同浸在清泉里的玉。
她坐在那儿,不像这废墟世界里的人,倒像偶然停驻的、随时会乘风而去的影子。
这几个月,她对他始终隔着一段看不清的距离,忽近忽远。
但只要那个人不插手……高杞强攥了攥掌心。
少女向他保证过,这整整一个月,云芷娴从未与欧翼单独相处过。
这就够了。
他吸了口气,迈步朝那抹碧色走去。
心跳撞得耳膜发胀,血液往脸上涌,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直到身影笼罩了她面前的微光,云芷娴才抬起眼。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高先生?”
她轻声问,带着些许疑惑,“你脸色怎么这样红?”
柜台后的女子身形微微一晃,指尖扣住了木质边沿。
她颈侧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呼吸凝滞了片刻。
高杞强仍维持着单膝触地的姿势,掌中那枚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云姑娘?”
他仰起的脸上混杂着期待与困惑。
白千荨从后方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里压着雀跃:“肯定是惊喜过头了!换谁不晕乎?”
扶在柜台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云芷娴垂下眼帘,避开那道灼热的注视。
她张了张口,却只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主卧的绒被骤然隆起又塌陷。
另一具躯壳在黑暗中蜷缩起来,脚背绷直又松开。
断续的闷哼被织物吸收,只剩床架细微的咯吱声。
欧翼的手臂横过身边人汗湿的脊背,视线却穿透层层墙壁,落在交易所那片暖黄光晕里。
他鼻腔里滚出一声低笑。
“继续。”
两个字混着热气钻进云芷娴耳廓,她猛地咬住下唇。
柜台前,绿罗裙的裙摆无风自动。
云芷娴终于抬起脸,颊边红晕未褪,眼底却浮起一层水雾般的恍惚。
她缓慢地摇头,像在甩开某种无形缠绕的东西。
“高先生。”
她的声音比往常低哑,每个字都拖着细微的颤尾,“你先……起来。”
高杞强非但没动,反而将托着晶体的手又往前递了半寸。
“我从见你第一面就认定了。”
他喉结滚动,那些反复排练过的赞美词句突然卡在舌尖,最终只挤出最朴素的剖白:“我能让你过好日子。
这些时间能量只是开始——往后所有收获都交到你手里。”
晶体几乎要碰到她襟前的系带。
被褥下的云芷娴突然抽了口气,脚踝撞上欧翼的小腿。
交易所里那个她同时绷直了后背,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别……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
高杞强误解了这抗拒,急切地补充,“我虽然不算年轻,但体力精力都够用!只要你点头,我……”
“强叔!”
白千荨忍不住跺脚,“说重点呀!”
高杞强深吸一口气,额头几乎要抵上柜台边缘。
“嫁给我吧,云姑娘。”
寂静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蔓延开来。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床架规律的轻响,以及被褥摩擦的窸窣——当然,这些声音只存在于另一维度的感知里。
柜台后的女子闭上眼。
她看见自己真实的躯体正陷在羽绒的包围中,有人正吻着她汗湿的肩胛,而交易所里这份滚烫的期盼却像隔着水幕般虚幻。
再睁眼时,她伸手——却不是去接那枚晶体,而是扶住了自己滚烫的额头。
“你误会了。”
她扯出一个勉强算得上礼貌的弧度,“我刚才只是有点头晕。
高先生,这份心意太贵重,我承受不起。”
高杞强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他保持着跪姿,像一尊突然被抽走支撑的雕塑。
白千荨凑上前拽他胳膊:“强叔你先起来!云姐姐肯定是需要时间考虑!”
就在这时,云芷娴又是一颤。
这次她整个人都靠向了柜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快得像是错觉。
高杞强终于察觉到某种异样。
他撑起身,目光扫过她绯红的耳根、微微汗湿的鬓角,以及那双蒙着水汽却焦点涣散的眼睛。
“你……真的没事?”
云芷娴摇头,摇得很慢,仿佛脖颈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
她试图站直,膝盖却一软。
——主卧里,欧翼正贴着她汗湿的后颈低笑:“你看,他还在等。”
湿热的气息钻进毛孔,激得她脊椎窜过一阵战栗。
交易所里的分身同步地蜷起脚趾,汉服下摆荡开涟漪般的褶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