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愣住。
双十年华？
庄主那胡子都白得发光的老头，女儿居然才二十岁？
你认真的么？
他脑子里林砚山那满脸褶子、头发花白的形象挥之不去，怎么也没法跟一个二十岁的女儿联系到一块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走来，步履轻盈，裙裾微扬。
历统领连忙拍了拍莫云的肩膀，语速飞快地叮嘱道：“小姐过来了，小莫你一会儿千万别乱说话，免得惹小姐不高兴，我先去外面等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伐匆匆，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莫云神情僵硬地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历统领迅速远去的背影。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道清澈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凉意，像是山涧清泉流过石面。
“听说，你要唤我姨？”
莫云整个人当场尬住，脚趾疯狂抠地，差点没抠出来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他讪讪笑了笑，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
入目的是一道绝美的身影。
肤白胜雪，体态匀称，身姿曼妙，一头乌黑秀发如瀑般垂落，在细碎的阳光下显得根根晶莹。
她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根浅青色丝绦，站在腊梅旁，衬得整个人清冷出尘。
这是一个生得极美的女子，五官精致得像是画笔勾勒出来的，让人只见过一眼便再难忘怀。
只是她那如画般的眉眼间，却偏偏透露着一股难言的清冷，仿佛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莫云尴尬得直挠头，连忙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刚乱说的……”
这事真不能怪他。
他万万没有想到，庄主那老头子居然老来得女，一把年纪了居然有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莫云忽然觉得——
婚事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清雪一眼。
然后，他微微蹙了蹙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林清雪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眉眼，那轮廓，那清冷的气质，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具体在哪见过，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莫非是以前在伏虎山庄远远瞥见过？”莫云心想着。
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与此同时，林清雪没有在称呼的问题上过多纠缠。
她同样认真地打量了莫云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这次找你来，是为我父亲前几日乱点鸳鸯谱之事。”
她缓缓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叹息极轻，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你也是武者，想必也能理解，我们江湖儿女，并不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她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花园里那些已经凋敝的花草上，清冷的声音在寒风中缓缓荡漾开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我林清雪想要成婚时，必然是我遇到了心仪之人，而不是父母觉得我该成婚了。”
“若是一直没有遇到心仪之人，我便一辈子侍奉在父母左右，绝不会为了成婚而成婚。”
说完这番话，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莫云身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变得有些锐利起来。
莫云听完，点了点头道：“我认同你的观点，实际上我当时也拒绝了庄主的提议，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
他笑了笑，继续道：“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必须要慎重考虑，得各方面合得来才行，不然强行凑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开心。”
他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林清雪很漂亮，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之一，但说实在的，并非他真正喜欢的类型。
这样的人欣赏欣赏，养养眼，或者当朋友什么的都挺好。
但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那还是算了。
无他，性子太冷了。
整天板着个脸，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处，莫云觉得日子会变得很无趣。
他喜欢的女孩是那种——
两人只要站在一块儿，便有说不完的话，打打闹闹，有说有笑。
眉眼弯弯，笑容甜美，脸上最好还要有两个小梨涡，笑起来的时候可可爱爱，鼻尖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想着想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林若水那有些模糊的样貌。
那张总是笑盈盈的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有鼻尖那颗小小的痣。
“呼……”莫云连忙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缓缓叹息了一声。
往事成尘，回不去了。
与此同时，听到莫云的话后，林清雪那清冷的面庞上难得浮现出一抹错愕。
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会认同她的观念。
并且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是发自内心的认同，而不是刻意迎合讨好她。
“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林清雪柳眉微蹙，秋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不过，他最后那一声无奈的叹息，又是为何？”
她能感觉到，那一瞬间莫云眼底掠过了一抹怅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人旧事。
不过她并非好奇心重的人，没有多问。
与此同时，莫云很快便调整了过来，重新露出笑容，望向林清雪道：“小姐还有什么事么？”
林清雪摇头：“没事了，你回去吧。”
莫云咧嘴一笑，拱了拱手：“好嘞，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伐轻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如飞鸟归林。
林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清冷的眸子中神色莫名。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转身朝主院深处走去。
走出主院大门，莫云一眼便在旁边那棵苍翠的松树下看到了历统领的身影。
他笑着快步迎上去：“历大哥，咱回去吧，我想学刀法了！”
若面板能将刀法当作新武学记录下来，那就意味着他短时间内将获得大量的白印进度！
历统领好奇地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小莫，小姐寻你何事？”
莫云神秘一笑，不紧不慢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聊了一下我们的婚事。”
历统领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