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江朝着莫云一腿扫出。
这一腿之威，让厅中众人脸色大变。
对此，莫云不闪不避。
只是抬起右拳，运转暗劲，轻描淡写地一拳迎了上去。
轰！
拳腿相撞！
一道沉闷如雷的巨响在会议厅中炸开！
气劲四溢，将厅中的桌椅板凳尽数掀翻，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
一道人影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又弹落在地。
正是吴明江。
他大口咯血，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整个人躺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般抽搐着，起不来了。
这一次，莫云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力道。
吴明江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小腿骨断了，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一小截，触目惊心。
“你、你怎么……这么强？！”
吴明江双目瞪得比牛还大，满脸难以置信，声音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
“你、你不是刚突破到暗劲吗？这种力量，这种力量分明是……”
莫云皱了皱眉，打断他道：“天赋异禀，天生神力没听说过吗？”
“天、天赋异禀？”
吴明江怔住了。
“噗……”
他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萎靡了下来。
这一刻，他终于信了。
信莫云有能力斩杀铁鳞兽。
吴明江不知道的是，莫云此刻还是收着力打的。
否则第一拳，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吴明江气息奄奄，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望向莫云，他满脸不甘道：“为、为什么要管这、这种事？”
“你、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你没有必要掀桌啊！你要是想分一杯羹！我完全可以将一半的收益给你啊！”
“一年五百两，够你买多少丹药了……”
听到吴明江这话，黄珊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浑身发颤，手指死死攥着剑鞘。
“吴明江，你还是人吗？！”
“每月两人！三年便是七十二人！那可是七十二条人命啊！”
“你为了赚钱残害这么多同胞，你的心不会痛吗？！你跟妖魔有什么区别？！”
说到后面，黄珊的声音都开始发抖，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并且、并且还有，还有那么多孩子……”
“那些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才刚满月啊！”
吴明江听到这话，却笑了。
“不过是区区凡人罢了。”
“死了便死了。”
“为了几个凡人，一些泥腿子，你们就对付我？！”
为了独占资源，他认了。
但为了几个凡人？这理由也太可笑了！
黄珊整个人僵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满脸是血的吴明江，看着他那双毫无悔意的眼睛。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普通人的命，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黄珊声音发颤，手中柳叶剑嗡鸣。
“身为武者就高人一等么？！”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吴明江脑海中炸响。
他的笑容僵住了。
“凡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句话，为什么这么耳熟？
吴明江恍惚了。
脑海中，那些这些年一直不愿回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话，他也对他父亲说过，质问过他父亲。
然而为此，铁腿门覆灭了。
“哈哈哈哈……”
吴明江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厅里回荡
笑声牵动了伤口，他咳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却依然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凡人便如那蝼蚁！在这世道动辄便是身死！”
“你去外面看看有多少流民？有多少乞丐？”
“每天有多少人冻死在大街上？有多少人在易子而食？！”
吴明江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驻地这些人，若不是伏虎山庄给他们活干，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工钱……”
“他们跟外面那些流民又有何区别？！”
“迟早都是要死的，给我吴明江创造点价值怎么了？！”
赵刚：“？”
黄珊：“……”
莫云摇了摇头：“跟这种人是讲不明白的，没必要再废话。”
说完，他迈步朝着吴明江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吴明江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大笑一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用你们费心，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吴明江猛然运转体内残存的最后一股暗劲，灌入掌心，狠狠朝着自己的脑门拍去！
轰！
一声闷响。
吴明江的掌心重重拍在天灵盖上。
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房梁，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很快便没了生息。
莫云静静地看着吴明江的尸体，面无表情。
黄珊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赵刚双手握拳，拳背上青筋暴起，却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很快，这沉默便被打破了。
“饶命！饶命啊莫大人！”
刘有全疯了似的挣扎起来，被捆住的身子在地上拼命扭动，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小人知道错了！小人知道错了！”
“小人愿意改过！小人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人一命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凄厉，磕得额头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莫云转头看向他。
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没有再废话，一掌拍出。
刘有全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抹光泽消散，软软倒在了地上。
会议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此刻，因为厅中的动静闹得太大，消息已经传开了。
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说莫云抓住了勾结妖魔残害佃农的幕后黑手。
佃农们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等到吴明江自尽、刘有全伏诛的消息传出去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头，少说也有一百多号。
这些人都是驻地的佃农，最短的来了也有三两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刘嫂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会议厅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娃儿，我可怜的娃儿，呜呜呜……”
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老泪纵横。
“孙儿，孙儿，是奶奶没有保护好你……”
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跪在地上，双手无助地拍打着地面。
“小虎，小虎啊……”
“是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给歹人害了啊！”
“囡囡，我的小囡囡，呜呜呜……”
一个年轻妇人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被丈夫死死抱着才没有倒下。
她的孩子才两个月大，连名字都还没起。
哭声此起彼伏，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悲戚之中。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朝吴明江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恶魔！”
紧接着……
“人渣！”
“该死！”
“畜生不如的东西！”
一口口唾沫落向吴明江和刘有全的尸体。
没有人觉得过分。
没有人觉得不妥。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
“谢谢莫大人铲除恶魔！为我们伸冤！”
这话一出，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莫大人真是清汤大老爷啊！”
又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嘹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对！清汤大老爷！”
“清汤大老爷！”
“清汤大老爷！”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那一张张原本写满悲戚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神采。
“神特么清汤大老爷……”
莫云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
“算了，清汤就清汤吧。”
不知为何，看着外面那些佃农脸上终于有所缓解的沉重之色，他也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
…………
巳时。
日上三竿。
冬日的阳光终于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洒落在大地上，带来些许暖意。
莫云三人处理好药田驻地的事后，准备启程回山庄了。
闻讯赶来的佃农们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土路挤得满满当当，说什么都要送送三人。
莫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
打发走相送的佃农后，莫云转头看向赵刚：“你去准备一辆马车，跟黄珊一起在村头等我。”
赵刚一愣，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快步去办了。
莫云则是身影一闪，朝着迷雾山奔行而去。
他要去把铁鳞兽一家带走。
“山庄后勤处就可以回收妖魔尸体，索性带回去算了，山庄给的价格应该也公道些。”
片刻后，赵刚跟黄珊在村头看到了拖着五头铁鳞兽而来的莫云。
即便铁鳞兽已经死去一天，那冲天的煞气也依旧浓郁。
感受着那冲天的煞气，黄珊跟赵刚皆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单从煞气，他们就能判断出，铁鳞兽生前到底有多强。
他们虽然知道莫云斩杀了铁鳞兽，却从来没有想过铁鳞兽会强到这种程度。
“走吧，回家！”
莫云将铁鳞兽装车，又安抚了马匹好一阵，才顺利启程。
…………
马车在泥泞的土路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车辙，一路疾驰。
回到伏虎山庄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冬日天短，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
三人停好马车，将铁鳞兽运到后勤处回收。
因为那头公铁鳞兽尸体破坏太严重了，折价得厉害，一共得了三百四十两银子，否则至少还能多卖一百两！
这让莫云有些肉疼。
“看来以后得悠着点，每一拳都特么是钱啊……”
从后勤处出来，莫云从银票里抽出两张二十两的，递给赵刚和黄珊一人一张。
“拿着，辛苦费。”
二人当即摇头推脱。
赵刚肃然道：“莫大人，这我不能收，对付刘有全跟吴明江是分内之事，并且我还没出什么力，这妖魔更是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黄珊也连忙点头：“他、他说的对，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莫云看了两人一眼，直接把银票塞进他们手里，不容拒绝道：“让你俩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话。”
两人推脱不过，最后在莫云的坚持下，只好收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历统领一脸凝重，快步走了过来。
他已经收到了飞鸽传书，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莫云三人，历统领脸上的凝重稍稍缓和了些，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三个，跟我去主院，把事情详细禀报一遍。”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庄主肯定有重赏！”
三人点头，跟着历统领往主院方向走。
路上的时候，历统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唉，没想到我识人不清啊……”
“之前我还那么看好吴明江，觉得他为人仗义，做事规矩，谁承想……”
莫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随着生命值提升，他感知越来越敏锐，此刻他大致感觉出来，历统领此前大概率确实不知道此事。
是吴明江演技太好了。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主院。
远远望见主院那扇熟悉的木门，莫云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
“不知道这一次庄主又会给什么好东西……”
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摇了摇头：
“只要不是又给我找老婆就行！”
更新时间比较阴间哈，追读的亦菲彦祖晚上千万不要等更，早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