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铺子时已是深夜。
莫云困得不行，推开门的时候眼皮都在打架。
他轻手轻脚地摸进里间，生怕吵醒姐姐，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接往床上一倒。
“今天这一晚上，比练三天拳都累……”
他吐了口气，翻了个身，几乎是瞬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天还没亮。
莫云准时睁开眼，仿佛体内装了一个精确到极致的生物钟。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角，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嗯？居然没有腰酸背痛？”
他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跟黑狼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拳拳到肉，实属力战，消耗不小，他本以为今天至少会很疲惫，没想到居然没什么感觉。
“面板的体质提升，看来连恢复速度都跟着涨了。”
莫云咧嘴一笑，翻身下床。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来到后院。
晨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院墙边的老树沙沙作响。
天边只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四周一片寂静。
莫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摆开架势，开始练拳。
无名拳法。
这套从历统领那里学来的测试拳法，如今已经突破到登堂入室，练起来跟之前完全是两种感觉。
第一式，猛虎下山！
脚踏中宫，沉肩坠肘，腰腹发力，右拳轰出！
拳风呼啸，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莫云眼睛一亮。
“威力又涨了！”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演练后面的招式。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进度好像，变慢了？”
莫云皱眉，仔细感受了一下。
之前无名拳法在略有小成的时候，每练一遍都能感觉到明显的进步，那种熟练度蹭蹭往上涨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但现在，突破到登堂入室之后，练了好几遍，进步却微乎其微，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前面。
他又练了几遍，停下来估算了一下进度。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想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至少要半年……”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习惯了快速进步的莫云来说，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
“按理来说，这已经算很快的了，但是武学境界越往后越玄妙，花费的时间肯定是成倍增长的。”
他无语望天，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加点得劲啊……”
抱怨归抱怨，该练还是得练。
莫云摇摇头，继续练拳。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虽然效率变慢了，但总比不练强。
更何况，练伏虎拳和伏虎桩消耗的时间更多，相比之下，无名拳法已经算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莫云练得正投入，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小弟，休息一会儿吧，姐带你去吃早饭。”
莫依依推门出来，看着晨曦中大汗淋漓的弟弟，眼中满是心疼。
莫云回头，看见姐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好嘞，等我练完这一遍，一会就好。”
“嗯嗯！”莫依依点头，而后又连忙叮嘱道，“小弟你别急，慢慢练，别伤着了。”
莫云点头：“好。”
他没有多说，专注练完最后一遍，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莫云走到莫依依身边：“走吧姐，吃饭去。”
莫依依带着他来到镇子东街一间包子铺。
铺子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雾，肉包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莫依依要了两碗粥，三碟肉包，五根油条。
她知道莫云开始练武后食量大，特意为他多买了一些。
“小弟，多吃点。”莫依依将包子推到莫云面前，自己只端了一碗粥，一根油条。
莫云没有客气，抓起一个肉包就往嘴里塞。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味道确实不错。
他一边啃包子，一边偷偷观察姐姐。
莫依依低着头喝粥，眉头微微皱着，时而露出担忧之色，时而又露出决绝之色，整个人看上去魂不守舍。
莫云知道她在担心下午铺子过契的事。
“姐，天狼帮的事就别担心了，万一他们良心发现，不找我们要铺子了。”
他轻声安慰道。
莫依依勉强一笑，没有说话，埋头喝粥。
沉默了片刻，她突然抬起头，咬着红唇道：“小弟，要不我们报官吧，县衙不管我们就去府城，府城不管我们就上京……”
“姐，我们这一带还算安稳，衙门还有一定的威慑力。”
莫云摇头，语气平静：“但是外面已经战乱四起，各地起义，山匪占地为王，府衙大都已经名存实亡。”
“大周皇庭都已经自身难保，肯定不会管我们平民百姓这些小事了。”
“那怎么办……”莫依依一下慌了神，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实在不想把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铺子交给别人。
没了铺子，小弟以后还怎么成家，还怎么娶一门好媳妇？
“姐，你先别急，时间还早，万一事情有转机呢？”莫云吐了口气，没有多说。
吃完早饭，二人回到铺子。
莫依依打开门板，坐在柜台后面，手撑下巴发呆。
街上偶尔有行人路过，往铺子里看一眼，又匆匆走开。
一个上午，连一个进门的客人都没有。
莫云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转身走到后院，准备站会儿桩消消食。
他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天狼帮的人就该上门了。
不过不是来收铺子，而是来赔礼道歉的。
“昨天晚上从黑狼那拿了一百两银子，再加上之前攒的，已经有二百一十多两了，明天回去前问问姐看有没有要用银子的地方。”
莫云打算再待一天就回伏虎山庄。
站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桩，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来了。”
莫云睁开眼，神色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