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营地里那个总是神色平稳、说话不紧不慢的副总教官，此刻站在北线假货场里的方岳，整个人都像被削掉了一层伪装。
他没穿老师制服，只是一身利于行动的深色夹层作战服，左手戴着防烫手套，腰后别着两支短枪式压制器。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神，疲惫、阴沉，却还带着一股被逼到尽头后的狠。
见到林夜等人冲出来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太意外。
像是早就知道，这条线迟早会被追到这里。
“沈队，追得真紧。”他看向沈霜，声音居然还算平稳，“黑井、灰仓、再到北线，你们这回是真不打算给人留活路了。”
沈霜没跟他废话。
“放下箱子，束手。”
方岳却笑了下，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跟我讲束手？”
他话音刚落，车边几个黑衣人立刻散开，两辆货车同时发动。显然，方岳从来没准备过站着被抓，他只是想争最后这几十秒，把车里那批东西送出去。
林夜目光瞬间落在那三个黑封条箱上。
箱体不大，却全都包着高规格抑火布，说明里面不是普通资源。
顾沉也看到了，低声骂了一句。
“要么是替代七号火源的稳火材料，要么就是他们真正准备往外送的人造引子。”
不管是哪种，都绝不能让它上车。
“拦箱，不拦人！”沈霜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分成两线。
两名城防执行员扑向左车，顾沉直切右侧车门，林夜则直接奔着方岳而去。因为他知道，只要方岳还站着，这场局就不算真正收口。
方岳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抬起压制器，朝林夜连开两枪。
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两枚高速压缩的灰白针弹。林夜侧身躲过第一枚，第二枚却在半空突然炸开，化成一团极细密的抑火粉雾，专门冲着火系武者的气血运行节奏去。
“小心！”顾沉喝了一声。
林夜已经感到胸口火脉微微一涩。
方岳果然不是纯文职。
这些年他躲在营地里做平账、筛名单、控权限，可真到被逼现身的时候，手上这些针对火系的工具一点也不陌生。
“你很可惜。”方岳盯着林夜，语气竟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惋惜，“原本你这种人，最适合走另一条路。天赋够高，背景又干净，若肯听安排，往后拿到的绝不会比现在少。”
林夜脚步不停，声音很冷。
“所以名单里那些被你们看中的人，都是这样‘安排’的？”
方岳没有正面答，只在林夜逼近的瞬间突然抽出一把短匕，整个人往后横移半步，匕首专从最阴的位置划来。
刀势很稳，也很老辣。
林夜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个人当年能坐到副总教官的位置，绝不是只靠纸面和关系。
可惜，他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刚进营地的林夜。
林夜顶着那股抑火粉雾带来的迟滞，焚脉火种强行一压，右臂力量在半秒内重新提了起来。短刀和匕首撞上的瞬间，他没有立刻弹开，而是借着贴近的姿势直接撞进方岳中线。
砰！
方岳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撞退两步，眼神终于变了。
“你居然还能提火？”
“让你失望了。”
另一边，顾沉已经踹翻了右侧货车司机，一刀挑断轮胎。左车刚冲出两米，就被城防执行员用封轨器强行卡死。三只黑封条箱还没来得及真正装走，局面已经塌了一半。
方岳显然也意识到再拖下去没有意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狠意。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支暗红色小管，拧开就往地上一摔。
轰！
小管碎裂的刹那，地面旧输送槽里竟同时亮起十几条暗红线，像提前埋好的引流纹被一次性全部点亮。那些纹路不往外炸，而是一路往那三只黑封条箱下方聚。
沈霜脸色骤变。
“他要烧箱！”
方岳不是想把货带走，而是发现走不掉后，准备把里面的东西连同所有追查线索一起毁掉。
林夜再也没保留，胸口焚脉火种猛然提到极限，整个人像一道赤影直扑箱前。
这一次，他比方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