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的灰色会议刚结束,财阀的人便又堵到了外层廊桥。
这一次来的不是昨晚那个开“第二价”的代表,而是一个穿深青长风衣的女人,身边只跟着一名负责记录的助理,站在栏边时甚至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目的。
“军部给了你黑塔临权?”
她开口第一句,便让顾长风眼皮都跳了一下。
林夜却没有半点意外。
从前哨线那枚识别钉开始,他就已经明白,主考城里真正值钱的信息,从来都不会只掌握在一家手里。军部能这么快找到他,财阀也一样能闻到味。
“你来得比上一位还直接。”林夜看着她。
女人笑了笑,自我介绍也很简短:“我姓齐,负责临时资源配置。昨晚那位能给你的,只算试探。今晚我来,是给你第三价。”
她抬手,助理立刻打开手中的金属夹板。
里面没有协议书,只有三项条件。
主考城专属恢复通道、二十四小时资源调用额度,以及一条火库与高危火核区之间的内部货运图。
顾长风看到第三项时,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拉拢,而是把手伸进了主考内部的流转线。能把这种东西拿出来,说明财阀在这里的触角比他们之前判断的还要深。
苏青禾却先注意到了另一点:“没有共享数据,也没有独家合作条款?”
“因为这次我们不要你马上站队。”齐代表声音很稳,“我们只要你记住,真正能在主考城里帮你挡刀的人,不一定是军部。”
这句话不重,却明显是冲着刚才那场会议来的。
林夜看着那份货运图,没有伸手。
财阀第二价刚被他按回去不到一天,第三价便直接加到了内部货运线。这种加码本身,就等于在告诉他,今晚黑塔和火库之间一定会有事。
“条件呢?”林夜问。
“很简单。”齐代表道,“以后若你碰到高品质火料、特殊异火,财阀要优先竞价权。不是独占,只是优先。”
顾长风哼了一声:“听起来像不绑人,实际上还是想先把钉子钉上。”
“做生意,本来就得先占位。”齐代表并不生气,反而抬手把那张货运图抽了出来,“另外,再送你一条免费信息。今天午后,有人试图把江北第一队进入高危区的时间往后错半拍。”
林夜眸光微动:“谁动的?”
“调度端的手。”齐代表没有正面回答,“但真正有意思的不在这里,而在于改动失败之后,又有人补做了一张假图,准备把你引去一条会先撞祭线的死路。”
说着,她把两张极像的线路图并排放到了桌边。
乍一看,两张图只有一处小小偏差,都是从火库外环通往高危火核区的货运线,可细看之下,其中一张在右下角多绕了半圈冷却回廊,而那一段回廊,恰好会在高温节点切换时形成封门。
苏青禾只扫了一眼,便看出问题:“印墨不一样。第二张是后补的。”
“而且补图的人,和昨晚那枚识别钉上的灰油,是同一套工艺。”林夜淡淡道。
齐代表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她显然没料到,林夜连这种细节都能在第一眼里咬出来。
“所以你看见了。”她把真图推给林夜,“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骗你签字。是想看看,在别人已经准备好埋你的情况下,你会不会连路都不敢拿。”
林夜终于把那张真图收了起来:“图我收,优先竞价权不签。”
齐代表笑了:“行。那就当这次是先记账。”
转身之前,她又丢下一句提醒。
“今夜二十三点之后,别走明廊。真正想让你出事的人,不会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动手。”
等她带着助理离开,顾长风才低声骂了句:“这帮财阀一个比一个会说半截话。”
“她不是在提醒我们。”苏青禾看着桌上的假图痕迹,“她是在告诉我们,财阀内部也不是一条心。”
林夜捏着那张真图,视线慢慢落到图纸左上角那条几乎被忽略的细线。
那不是正常货运道,而是一条只在换压时短暂开启的冷却井边路。
黑塔、火库外环、高危火核区。
原本分开的三处位置,在这张图上第一次被一笔勾成了一条线。
而这条线,显然就是今晚真正会动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