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影子在冷火镜里停留的时间很短。
短到林夜只来得及看清他的手势,看不清他的脸。可那两个手势已经足够:撤向第五点,封门断镜。这不是父子相认,而是一场隔着十五年的战术交接。
林夜把指挥权交给韩烈后,自己反而落到队尾。
观审席第一影立刻抓住这一点:“林夜退后,是欲私藏林战影子。”
韩烈冷声道:“队尾封门,不是私藏。”
宋砚把这句写下。撤离时最怕被改写,谁先走、谁后走、谁带证、谁断后,都可能成为新的罪名。他把撤离序列写得极细:活证先入,第三区证物次入,白焰队残名随旧军印入,林夜最后封门。
许临扶着赵简,照水抱着守台残令,苏青禾把家书阵图压在胸前。顾长风原本该断后,却被韩烈安排在侧翼,因为裂枪旧伤太重,再顶正面可能折枪。
“我还没废。”顾长风不满。
“所以你去侧翼。”韩烈道,“废了才让你躺着。”
这句话让紧绷的人群里传出一声短促的笑。
笑声很轻,却说明他们还不是被赶进洞里的败兵。
冷火镜忽然射下一道灰白镜火,直取宋砚暗页。宋砚若躲,反册线会散;不躲,眼睛会被镜火烧盲。青鸢碎环几乎用尽,已挡不住这一击。
林夜抬手,火界没有吞镜火,只把镜火折向自己脚下。母亲阵图随即亮起,把镜火拆成三段,分别落在灰旗、旧军印和家书阵图上。
三件证物同时发光,镜火失去单点目标。
宋砚喘了一口气,继续写。
冷火镜里的林战影子抬手,第三次做出手势。
这一次,是第五点坐标。
坐标与家书最外圈偏点完全重合。苏青禾看见那一点,眼眶红了一瞬:“你母亲也知道第五点。”
林夜没有回头。
“所以我们走对了。”
韩烈抬手下令:“全队,入第五点。”
井心通道轰然打开。
通道打开后,冷火镜里林战影子没有跟来。
它仍留在镜中,像替他们挡住某道视线。林夜终于明白,若那真是林战残影,他做的不是求救,而是在争取撤离时间;若那是伪影,它也被林战手势和家书坐标反过来利用了。
无论哪一种,追上去都不是最优解。
林夜压下心底那点发酸的冲动,转身封住第一道追来的镜火。镜火落在通道口,立刻被墙上的第一处断点吸住。断点亮起,显示出林战当年刻下的小字:入者先名,追者留痕。
宋砚看得眼睛一亮。
“第五点会记录追兵。”
这意味着冷火镜若继续追,就会留下自己的路径;第四旗若继续缠,也会被迫暴露旗根。林战当年布下的不是单纯退路,而是反向取证。
韩烈下令更快:“不要停,按断点走。”
众人带证进入通道,脚步声第一次不再被审台吞掉。
这声音让许临愣了一下。
在外堡,脚步声常被火牌、旗影、灰盐吞掉,像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走过。第五点却把每一步都留在墙上,轻微,清楚,不能被抹成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