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字上半一露，焦黑段便没有再继续显形。
冷灯照到第四遍时，令字纹不但没有加深，反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住了。那吸力不是来自黑火线本身，而是来自焦黑段下方一层更暗的影子。
韩烈报：“焦黑段下方有影层。”
林夜道：“先验影层来源，不揭影层。”
临审官把冷灯压低，让光线斜切焦黑段表面。斜光下，影子没有移动，而是自己分成了两层。上层是黑火烧过的焦皮，下层是一排极细的旧令刻字。
旧令刻字不全，却足够判断格式。那不是战斗令，也不是撤退令，而是转令——把某支队伍从一条线转到另一条线的指令。
宋砚报：“转令格式。”
军部营令台立刻追问：“转令对象。”
林夜答：“先验转令方向，不验对象。”
苏青禾闭目辨认：“转令方向朝外，不朝城内。”
这条判断很慢，却极关键。若转令方向朝城内，说明那支队伍被调进了低城；若朝外，说明队伍被调离了低城范围。朝外，意味着有人曾在低城之外执行过任务，而不是被困在城中。
韩烈声音发沉：“朝外的转令。”
赤牙立刻让低城影在转令刻字旁补出一层新影。新影只有一行，像要刻一个完整日期。只要日期落成，夜刃就会被迫去查那天谁在执行外线任务。
林夜先一步道：“日期不准补。”
临审官冷灯切过去，新影被光照得淡了一分。它想成形，却被“不准补”三个字卡在影层里，不能落地。
开井官冷笑：“不准补日期，你们怎么知道转令什么时候发的。”
林夜道：“先验刻字磨损度，不补日期。”
韩烈让新守者取一片干石，压在转令刻字旁。干石表面拓下刻字的深浅。深的地方是原刻，浅的地方是后来补刻。拓完一比，原刻只有令头和方向，令尾和日期都是空的。
宋砚报：“原刻缺令尾和日期。”
陆小棠补：“缺位处无二次刻痕，不是被刮掉，而是原令就没写完。”
苏青禾补：“原令格式不合军部完整令规，是临编令。”
三条落下，转令从“正式军令”被拉回“临编令”。临编令意味着发布者未必有正式军阶，转令对象也未必是正式在编人员。
灰甲回执亮起。
韩烈把军责石向前推了半寸。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临编令最常出现在旧军失踪案里。那些没有正式入编就被派往深线的人，往往只凭一纸临编令上路。
林夜看着韩烈推石的轨迹：“临编令入路线栏，不入失踪案栏。”
韩烈深吸一口气：“同意。”
宋砚写下。灰甲回执更亮。
军部营令台沉默了很久，终于落下一道正式冷问：“临编令转令方向朝外，是否可确认转令终点。”
林夜答：“可确认终点范围，不确认终点人员。”
这句话让低城影里的笑声彻底消失。赤牙最想听的不是终点范围，而是终点人员——只要夜刃说出任何旧名，它就能把那人和林战联系起来。
临审官冷灯沿转令刻字向外推，推到焦黑段尽头时，光线被一层薄铁板挡住。铁板很旧，边角被烧得卷起，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顾长风用铁门影轻敲铁板边缘，回声很短，说明铁板后面不是空腔。
他报：“铁板封死，无门缝，无锁孔。”
陆小棠隔位照活温：“铁板无活温反应。”
苏青禾补：“铁板背面无冷意流动。”
三条落下，铁板被确认为“路线终点封板”，不是门。赤牙不能再用它证明铁板后面关着人。
林夜道：“转令站影入案，铁板封口入路线终点栏。”
宋砚写下。灰甲回执完整亮起。
黑火线的焦黑段在铁板前停住了。可铁板下沿有一道很窄的缝，缝里压着一张被烧过半截的纸角。纸角上没有字，只有一枚被烧残的旧火印。
火印的纹路，和令封袖里露出的那截铜钥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