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痕向内,薄得几乎看不见。
黑账却在这时候把今日耗录推到案前。公夹失齿、巡灯灭框、断钩失准、医牌裂边、阿钧伤脚、宋砚失笔,全被一条条排开,像一排足以填满空价的筹码。
第五席道:“诸位今日所耗,皆为验此关门物。以今耗抵旧价,正合账理。”
这句话比机关名更危险。若今日耗损能抵旧空价,夜刃所有付出都会被写成他们主动买路,旧外门当年删掉的价反而被遮过去。
林夜没有看耗录。
“新账不补旧坑。”
黑账立刻反压:“没有旧价物,如何分新旧?”
这正是难处。空价被削,凹底只剩一道向内削痕。没有价物,没有签名,甚至没有完整边,只凭一句新旧不混,压不住黑账。
宋砚忽然抬手。他的指节裂得厉害,不能再写,却还能把纸面上已有的今日耗录往外推一寸。三名押车人随他动作,把今日耗录压到明处,不让任何一项藏进暗板影里。
“今日耗损都亮着。”宋砚声音很低,“旧空价躲在板底。”
苏青禾接上这句话。她把废灯框剩下最直的一段拆下,轻轻横在今日耗录与空凹之间。铜段一触耗录,便因刚才挡墨而泛出湿黑;再触空凹,湿黑没有被吸走。
若今日耗能抵旧价,空凹至少会认这层黑湿。可它不认。
第五席眼神微动,黑账又翻出旧库借支页。页上没有人名,只写“代偿”二字。它不再拿夜刃今日耗损,转而想让旧库代替所有缺失。
赵承岳劈下第二条薄木。
这一下公裁木几乎断成两段。他用残木压住“代偿”二字,脸色发白:“代偿须先有原价。原价未见,代偿不入案。”
薄木刚落,暗板空凹里传来一声细响。
不是开口声,是被压住的旧价拒绝新账时发出的回声。孟小澄想低头去听,阿钧先伸手拦住她。他的伤脚不能再踩前位,便把被灰槽咬剩的旧皮推到空凹旁,让旧皮代替耳朵承一息冷。
旧皮边缘迅速发白。
它今日刚损,按理最容易被黑账拿来抵价。可冷意从旧皮旁绕开,只在削痕内侧停住。阿钧疼得额上冒汗,却笑了一下:“它嫌我新。”
他把旧皮收回半寸,没有再往前送。若再让灰槽咬一口,他的伤脚便能被写成主动抵价。林夜用指背压住他的腕,示意到此为止。
这句粗话反而把众人从黑账的代偿话里拉了出来。
陆小棠立刻补断线,没补尽,只封住旧皮旁的血渗。她付的是当场止损,不是旧价。宋砚让三名押车人复述三遍,赵承岳逐字记下:旧空价不收今日器损,不收今日伤损,不收无原价代偿。
第五席终于合上旧库页。
可他合页时,空凹底部那道向内削痕忽然浮出第二层灰。第一层是削去,第二层却像被谁反向按平。削价之后,还有一道压价动作。
苏青禾盯着那层灰:“有人删了价,又怕价回弹。”
林夜点头。他胸口反火更重,却没有让吞火虫靠近那层灰。
赵承岳落木:“今耗不抵旧空价。下一步,验削后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