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连环诡雷被触发。
那群抢“财宝”的国军士兵瞬间被炸上了天。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空城内接连响起。
火光混合着刺鼻的黄烟,从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喷涌而出。
气浪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围在坑边的大头兵身上。
那个还在幻想着升官发财的排长,首当其冲。
他连惊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炸成了几截。
一条连着皮靴的断腿飞到半空,打着旋儿砸在孙大彪的脸上。
孙大彪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在泥水里滚了两圈,满脸都是粘稠的血污。
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咳咳咳!”
几口黄绿色的毒气被风吹进了他的鼻腔。
强烈的腐蚀感瞬间灼伤了呼吸道。
孙大彪捂着喉咙,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在地上翻滚。
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间地狱。
整个后院变成了处处充满死亡陷阱的修罗场。
那些玻璃瓶里装着的变质大蒜素废液,在爆炸的高温下汽化。
混合着烈性火药的毒烟,贴着地面疯狂蔓延。
跑得慢的士兵吸入毒气,扑通扑通栽倒在雪地里。
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不只是后院。
随着第一声爆炸的连锁反应。
伙房的废弃土灶里,被服厂的空门板后面,甚至连水井的井沿上。
陆明渊埋下的诡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挨个引爆。
轰隆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个山谷。
两个时辰后。
几辆美式吉普车碾着泥泞的山路,停在红军后勤部大院的门口。
薛岳披着将官大衣,在一群参谋的簇拥下走下车。
皮靴踩在混着黑灰和血水的雪地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大院被炸得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在毒气中痛苦呻吟的伤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怎么回事?共军呢?”
薛岳一把揪住一个路过的军医的领子。
军医戴着防毒面具,吓得连连摇头。
“长官,没有共军!全是我们自己的弟兄!”
“这地方到处都是连环雷和毒气陷阱,弟兄们为了抢东西,触发了机关!”
薛岳一把推开军医。
他大步走进那个曾经被称为“红区印钞机”的青砖小楼。
空了。
连一根能烧火的木头渣都没留下。
墙上挂地图的钉子孔,像是一张张嘲笑他的嘴。
地上的青砖被撬开,里面除了泥土,连一枚铜板的影子都没有。
孙大彪被人用担架抬了过来。
他脸上蒙着纱布,嗓子被毒气灼伤,说话像拉锯。
“总指挥……金库……金库也是个套……”
孙大彪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后院的方向。
“我们挖出来的箱子里,全是炸药和毒气弹……”
薛岳的手死死握着马鞭,骨节泛出惨白色。
他转过头,看着满院子的狼藉。
看着那些被炸死、毒死的国军精锐。
一个月。
他动用了一百万大军,耗费了无数的钱粮和弹药。
步步为营,碉堡推进。
死了几万弟兄,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座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空城?!
还有那个姓陆的后勤管家。
不仅把物资转移得干干净净。
临走前,还要用几个破木箱和一堆毒水,再刮走他几百条人命!
薛岳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他猛地弯下腰,捂住嘴。
一口黑血喷在雪地里,染红了一大片。
薛岳随后赶到,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空荡荡的营地,气得当场吐血,明白自己被彻底耍了。
“总指挥!”
几个参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来扶他。
薛岳一把甩开他们。
他用沾血的白手套擦了擦嘴角,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追……”
薛岳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们带着那么多重机器,跑不远!”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视线转回红军转移的队伍。
虽然跳出了包围圈,但长途跋涉的艰难才刚刚开始。
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山路上,溅起一地的黄泥浆。
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艰难跋涉。
一辆双套骡马拉的平板车深陷在泥坑里。
车轮大半没入烂泥,车上拉着的是一台被拆解的克虏伯车床底座。
两头骡子累得口吐白沫,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拉不动。
“一、二、三!起!”
铁大牛光着膀子,带着十几个后勤兵,肩膀顶着车斗后面。
大头皮鞋在烂泥里打滑。
几十个人的力气加上骡马的拉力,硬生生把那几千斤重的铁疙瘩从泥坑里抬了出来。
车轮转动,压过几块垫底的石头,继续向前。
铁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喘得像头老牛。
队伍最前方。
楚云锋骑在马上,身上披着蓑衣。
雨水顺着他帽檐往下流,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他勒住缰绳,转头看着后面那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和背着零件的战士。
队伍的行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山路太滑,辎重太重。
楚云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马走到陆明渊身边。
陆明渊也骑着一匹马,身上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起挡雨。
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即使在雨中,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然冷静。
大雨倾盆,红军队伍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楚云锋看着前面拖着沉重机器的队伍,忧心忡忡:“这路太难走了,物资消耗远超预期。明渊,咱们能走到哪啊?”
骡马要吃料豆,战士要吃干粮。
每天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对后勤的压力是毁灭性的。
带出来的那些干粮和肉干,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和路况下,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