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眼力真好。”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是方家的车,车主叫方若琳,她姑父是京城老钱世家沈家旁系。
这女人仗着这层关系,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嘴碎。”
“很好。”
傅廷枭冷嗤一声。
“走吧。”
秦岚拉过林稚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今天妈给你撑腰,谁敢给你摆脸色,直接大耳刮子抽过去!”
林稚乖巧地点头,跟着婆婆往会所大门走去。
傅廷枭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长腿跟在两人身后。
赵恒抱着厚厚一叠文件,亦步亦趋地跟着。
……
牡丹厅。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茶话会场所。
挑高的穹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
大厅里衣香鬓影,几十位穿着高定的豪门贵妇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服务生恭敬地推开。
秦岚走在最前面,林稚跟在身侧,后面跟着一身煞气的傅廷枭。
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老夫人来了。”
几个眼尖的贵妇赶紧迎上来。
“这位就是傅少夫人吧?长得真水灵,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肚子看着得有三个月了吧?真是有福气,傅家可是要有后了!”
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林稚落落大方地应对,神态温和得体。
“李太太好,王太太好,叫我林稚就行。”
秦岚拉着林稚走到大厅最中央的主位沙发上坐下。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林稚身旁,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圈子里的规矩,男人从不参加这种茶话会。
傅廷枭这尊活菩萨坐在这里,气压极低,周围的贵妇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岚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笑着招呼。
“来来来,都坐下,今天就是带我这新媳妇来认认人。”
贵妇们纷纷落座,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傅廷枭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视线。
他拿起桌上的银质核桃夹子,挑了两个最大的核桃。
咔嚓一声,坚硬的外壳碎裂。
男人修长的手指挑出完整的核桃仁,直接喂到林稚嘴边。
“张嘴。”
他声音低沉。
林稚乖乖张嘴吃下,小声嘟囔。
“我吃不下了,早上吃得很饱。”
“再吃最后一块,补脑子。”
傅廷枭语气强硬,大掌却十分自然地拿过纸巾,擦去她唇角的碎屑。
这旁若无人的恩爱,看得周围的贵妇们眼红心跳。
就在这时,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这年头,麻雀飞上枝头的戏码还真不少见。”
方若琳端着茶杯,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从人群最外围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高定,满脸不屑。
“方若琳,你胡说什么!”
李太太吓了一跳,赶紧出声制止。
“我胡说?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林稚就是个被家里扫地出门的弃女。
肚子争气就是好,小门小户出来的,也配坐牡丹厅的主位了?
我们这些正经世家出身的,倒要站着伺候了。”
方若琳觉得有姑父家撑腰,根本没把林稚放在眼里。
她认定傅廷枭只是图个新鲜,豪门怎么可能真让一个没背景的女人当家作主。
整个大厅的声音戛然而止,全场一片死寂。
秦岚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家丫头,你早上出门没刷牙?”
秦岚沉声开口。
方若琳被秦岚训斥,脸色难看,但还是硬挺着。
“老夫人,我这是为您好。
我姑父沈家,那可是百年书香门第,老钱世家。
我们这种人家选媳妇,看的是底蕴和教养。
这种底子不干净的女人,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还不知道随了谁的下贱骨头。”
林稚捏紧了裙摆,没有低头。
她站起身,桃花眼里带着倔强。
“方小姐慎言。
我坐这里,是妈拉我坐的,傅家的规矩,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
你骂我可以,但不能骂我的孩子。”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爬床上位的贱——”
方若琳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抬起了眼皮。
傅廷枭没有发怒。
他连正眼都没给方若琳。
他偏过头,看着身后的赵恒,下巴微抬,点了一下。
赵恒会意,对着领口的对讲机喊道。
“把东西抬进来!”
大门再次被推开。
十二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分成四组,抬着三个巨大的黑金皮箱,整齐划一地走进来。
砰!砰!砰!
三个沉甸甸的皮箱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赵恒走上前,咔哒几声,解开密码锁。
皮箱盖子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又一叠的文件,大红色的公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赵恒拿出一叠文件,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
“傅氏集团南城商业中心,百分之百股权转让书。
欧洲区三大重工制造厂,全资产权让渡协议。
海外信托基金,七百亿现金管理权变更确认书。”
赵恒每念一句,大厅里的倒抽气声就响一分。
“以上所有资产,总价值超百亿。
全部无条件转让至林稚女士名下,随时可以公证。”
赵恒转头看向方若琳,语气带刺。
“方小姐,沈家的资产评估报告我前天刚看过。
沈家名下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不到三十亿。
少夫人刚才随便签的一份文件,就够买下三个沈家,您拿什么跟少夫人比门第?”
贵妇们全傻眼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太太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天哪,那些文件上的公章……全是真的!”
另一个阔太咽了口唾沫。
“方若琳完了,她姑姑那点老底,在傅家面前连零头都不够!”
坐在角落里的李太太手都在抖。
“傅少这是用百亿告诉所有人,他老婆,谁都不许碰!”
方若琳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哆嗦,茶水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这不可能,她一个破落户的女儿……”
方若琳还在嘴硬,双腿却已经开始发软。
傅廷枭根本没管那些文件。
男人站起身,低下头,视线落在林稚的脚踝上。
今天为了搭配衣服,林稚穿了一双带点小跟的半包软皮鞋。
刚才在停车场走了一段路,此刻她白嫩的脚背上勒出了一道红印,脚踝处有些微肿。
傅廷枭眉头拧起,大步走到林稚面前。
在几十个京城顶级贵妇惊骇的视线中,这个身价千亿、杀伐果断的退役兵王,一米九的高大身躯直接弯折下去。
他单膝跪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粗糙的大掌托起林稚的小腿,动作熟练又轻柔。
“老公,你干嘛……”
林稚红着脸,想把脚缩回来,这里可是有几十双眼睛盯着。
“别动。”
傅廷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责备和浓浓的宠溺。
“站久了脚酸怎么不说?勒出印子了不知道疼?”
他单手解开她鞋子上的搭扣,将那双带着小跟的皮鞋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
然后他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平底软拖鞋,小心翼翼地套在她的脚上。
大掌还在她微肿的脚踝处轻轻揉捏了两下。
“以后出门,只能穿这双。”
男人语气霸道,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知道了。”
林稚软软地应声,耳根红透了。
整个牡丹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活阎王,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女人脱鞋揉脚。
他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这就是方若琳口中的“麻雀”?
这分明是被傅廷枭捧在心尖上的祖宗!
方若琳彻底崩溃了。
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傅廷枭站直身子,低头看着面如土色的方若琳,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太太的门户,是我傅廷枭,够不够大,你回去问问你姑父!”
秦岚端着茶杯,笑得优雅。
“稚稚,养神汤凉了,妈给你续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