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还有些哑。
林稚的手被他宽厚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路往半山腰的木屋走。
刚踏进木屋大门。
屋里充足的地暖扑面而来,寒意被彻底隔绝在外。
管家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双开木门。
整个硕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廷枭反手锁上门。
他转过身,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去拉林稚滑雪服的拉链。
“哎,你干什么?”林稚往后退了一步。
“脱衣服。”傅廷枭语气不容商量。
“我自己来。”
“你手冻得像冰块,拉链都捏不住。”
傅廷枭上前一步,大掌直接攥住她的拉链头。
用力往下一扯。
“刺啦”一声。
粉色的连体滑雪服被拉到底。
他动作利索。
三两下就把她身上沾着雪水的滑雪服剥了下来。
连带着里面那件微湿的高领毛衣也一并脱了。
林稚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吊带。
空气虽然暖和,但刚脱下厚衣服,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你轻点,这衣服很贵的。”林稚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滑雪服。
“傅氏集团还没破产,买得起十件。”傅廷枭不以为意。
“那也不能这么糟蹋东西。”
“你感冒了更费钱。”他理由很充分。
“这是什么歪理?”
“这是傅总的经济学。”
傅廷枭皱起眉头。
他长腿迈开,大步走进旁边的浴室。
扯下一条干燥柔软的超大号浴巾。
走回来。
他把浴巾抖开,将林稚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像卷寿司一样,把她卷成了一团。
接着,他长臂一伸。
连人带浴巾直接扛在结实的肩膀上。
“傅廷枭!你放我下来!”林稚头朝下,气得捶他的背。
“安分点。”
他大步流星走进主卧。
走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边。
直接把这团“寿司”塞进宽大柔软的羽绒被里。
他弯下腰,把被角掖得死死的。
只露出林稚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别动。”傅廷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去煮姜汤。”
林稚在被窝里探出头。
“你煮?”她满脸怀疑,“要不还是把管家叫回来吧。”
“管家被我放假了。”
傅廷枭脱下黑色的冲锋衣。
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傅廷枭走向开放式厨房,“用普通砂锅。”
林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感觉手脚的温度正在慢慢回升。
她侧着头,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男人站在流理台前,拿着刀,正在切生姜。
他平时拿惯了几百亿的合同,现在拿着菜刀,画面竟然出奇地和谐。
只是刀工实在算不上好。
姜片切得厚薄不一,有的甚至像姜块。
“老公。”林稚隔着半个客厅喊了一声。
“说。”傅廷枭头也不回。
他把切好的姜块扔进锅里,打开水龙头接水。
“你说斯年这会儿会不会在闹脾气?”林稚又想起了留守儿童。
傅廷枭关掉水龙头。
打开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缘,看着床上的女人。
“这小子脾气大得很。”傅廷枭嗓音温和,“不过老吴有办法治他。”
“你不是嫌他是个小麻烦精吗?”林稚打趣。
“麻烦归麻烦。”傅廷枭拿过旁边的红糖罐子,“自己生的,总不能真不管。等回去给他多买点磨牙饼干,我看他挺爱啃那个的。”
林稚听着这番话,心里甜滋滋的。
“你现在对儿子倒是越来越上心了。”
“我一直很上心。”傅廷枭抓了一大把红糖,直接丢进锅里。
“那你早上出门还凶他。”
“我不板着脸,他能乖乖松手?”傅廷枭拿着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水,“慈母多败儿,恶人只能我来当。”
“你真打算给他买十二个变形金刚?”林稚在被窝里问。
“买。”傅廷枭搅动着汤勺,“限量版的,全给他买齐。”
“他才不到两岁,知道什么是限量版吗?”
“我傅廷枭的儿子,玩的东西当然要是最好的。”
“你就惯着他吧。”林稚笑出声,“等他长大了变成纨绔子弟,看你怎么办。”
“他敢。”傅廷枭冷哼,“他要是敢长歪,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你刚才还说要给他买全套玩具,现在又要打断他的腿。”林稚无语。
“这叫恩威并施。”傅廷枭把锅盖盖上,“玩具是奖励他今天早上乖乖松手,打断腿是防患于未然。”
“斯年要是听得懂,肯定连夜收拾行李离家出走。”
“他走不出傅家大门。”傅廷枭语气笃定,“老吴第一关他就过不去。”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噜声。
十分钟后。
傅廷枭关掉火。
他拿了一个白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汤。
端着杯子,大步走回卧室。
他在床沿坐下。
“起来喝。”
林稚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身上的浴巾散开了一半。
她看着杯子里红褐色的液体。
热气直往脸上扑。
傅廷枭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林稚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小口。
“咳咳!”
刚喝进去,她就被呛了一下。
辣。
非常辣。
生姜放得太多了,辣味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就是一股浓郁的甜味。
红糖的比例也放得离谱。
又辣又甜。
顺着喉管流进胃里,像一团火在肚子里烧开,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气。
“好喝吗?”傅廷枭看着她皱起的眉头。
“太辣了。”林稚吐了吐舌头,“你放了多少姜?”
“一整块。”
“你当是在熬中药呢?”林稚抗议。
“辣才能驱寒。”他把杯子往前送了送,“全喝完。”
“我不想喝了。”
“不行。”傅廷枭态度强硬,“你刚才在雪地里躺了那么久,必须喝完。”
“你喂我。”林稚耍赖。
傅廷枭挑眉。
他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大口。
林稚还没反应过来。
他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滚烫的姜汤顺着他的唇齿,渡进了她的嘴里。
甜辣交织。
伴随着男人清冽的薄荷气息。
一口喂完。
傅廷枭退开半寸,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褐色水渍。
“还要我喂吗?”他嗓音低哑。
林稚脸颊爆红。
“我自己喝!”
她一把抢过杯子,仰起头,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大半杯姜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胃里暖烘烘的,连手心都开始发烫。
傅廷枭接过空杯子。
随手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他看着她泛着一层淡粉色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压不住。
长臂一揽。
他直接连人带被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林稚跌进他宽阔滚烫的胸膛。
“干嘛?”她仰起头看他。
“暖了没?”傅廷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大掌隔着被子拍着她的背。
“暖了。”林稚靠在他怀里,“都出汗了。”
“刚才在雪地里,真没吓着?”他又问了一遍。
男人心底还是挂念着那个乌龙雪崩。
他怕她留下心理阴影。
“真没吓着。”林稚环住他的腰,“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傅廷枭收紧了手臂。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老公,你刚才在雪地里护着我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林稚忍不住问。
“什么都没想。”傅廷枭回答得干脆。
“骗人。”
“真的。”他低头看着她,“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只有肌肉记忆和本能。”
“本能就是给我当肉垫?”
“本能就是不能让你死在我前面。”傅廷枭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林稚心口一烫。
“你这人,连说情话都这么硬邦邦的。”
“我只说实话。”
林稚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
“那你要是真被砸伤了,傅氏怎么办?”
“有职业经理人顶着。”
“那我和斯年怎么办?”
“我名下的资产足够你们挥霍十辈子。”傅廷枭捏住她作乱的手指,“所以你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开开心心的。”
两人就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地抱着。
木屋里很安静。
只有壁炉里的果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声小了许多。
林稚转头看了一眼全景落地窗。
夜空放晴。
阿尔卑斯山顶的星光格外璀璨。
深蓝色的夜幕上,繁星点点,美得像一幅油画。
窗外的雪停了。傅廷枭看了看时间——
“木屋后面有个私人温泉,现在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