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哑意。
林稚脸颊发烫,赶紧往被窝里缩了缩。
“快睡吧,我困了。”她小声嘟囔。
傅廷枭没再逗她,只把人牢牢护在怀里,陪她一夜安眠。
次日上午。
吃过早饭,傅廷枭穿戴整齐,准备去傅氏集团总部。
男人单手把小斯年抱起来,动作熟练地将儿子托在臂弯里。
他在儿子软乎乎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斯年,爸爸要去赚钱给妹妹买裙子了。”傅廷枭语气温和,眉眼间全是做父亲的慈爱。
“赚钱钱!”小斯年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手。
“在家里要听老吴爷爷的话。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妈妈,不许调皮。记住了吗?”傅廷枭耐心地叮嘱。
“记住了!斯年是哥哥!”小斯年挺起小胸脯,大眼睛亮晶晶的。
林稚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自从查出肚子里是个女儿后,傅廷枭对儿子的态度也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板着脸讲大道理,反而多了几分温柔和耐心。
“我今天要去一趟工作室。”林稚理了理米白色的孕妇装外套。
傅廷枭放下儿子,走过去揽住她的腰。
“我让陈默带队跟着你。”傅廷枭摸了摸她的头发,“展会的事情别太操心,有底下人去办。”
“这是拾光设计第一次办国际级别的大展,很多细节我必须亲自去盯着。”林稚仰头看着他。
“好。别累着自己,下午我早点回来接你。”
上午十点,拾光设计工作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
林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正在核对下个月国际珠宝大展的最终展位图。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急促敲响。
助理小美连门都忘了等同意,直接推门跑了进来。
小美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林总!出事了!”小美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过去,声音发抖。
林稚接过平板,“别急,慢慢说。”
“刚才G&d集团的亚洲区负责人发了正式邮件。说原本定在下周交付的那批高定裸钻和特殊切割蓝宝石,全部取消供应!”
林稚眉头蹙起,视线快速扫过英文邮件。
“违约金他们怎么说的?”林稚问。
“邮件里说愿意支付三倍违约金。”小美急得直跺脚,“但给出的断供理由,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不可抗力!我刚才打他们负责人的电话,响了两声就直接被挂断了。”
林稚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距离大展只有不到一个月。这个时候断供核心材料,赔多少违约金都补不上我们生产线的空缺。他们这是存心要毁了我们的展会。”
“林总,这可怎么办?主打系列的全套饰品都等着这批石头下锅呢!”小美眼眶都红了。
“别慌。”林稚看着小美,“去联系我们名录上的备用供应商。找查尔斯工坊,还有国内的瑞丽珠宝。问他们能不能加急调货,价格好商量。”
小美赶紧拿出手机,当着林稚的面挨个拨打电话。
“查尔斯工坊的王总吗?我是拾光的小美……”
“哎呀小美,真是不巧。我们这边机器全送去检修了,实在是没法接急单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敷衍到了极点。
小美咬着唇,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那瑞丽的李经理在吗?”
“李经理出差了,归期不定。这事儿我一个副手做不了主啊。”
小美连着打了四五个电话。
无一例外,全被各种荒唐的借口挡了回来。
小美放下手机,满脸绝望。
“林总,都不行。查尔斯工坊说产能不够,瑞丽那边直接找借口推脱,另外两家连电话都不接。这绝对是有人串通好的!”
林稚靠在椅背上,心里十分清楚。
这绝对不是巧合。
国际资本的圈子水很深。
拾光设计最近风头太盛,这场大展又请来了不少重量级嘉宾,肯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甚至,这有可能是针对傅家的海外资本在暗中操作。
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通知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去会议室开会。”林稚站起身,语气平稳,没有透出半分慌乱。
“好,我这就去通知。”小美看老板这么镇定,心里的慌乱也压下去不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林稚硬挺着大肚子,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材料需求全部拆分。”林稚看着投影幕布,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把大单化小。去联系独立设计师和小众私人矿主。哪怕价格高两成,也要把材料凑齐。”
底下的主管飞快记着笔记。
“公关部准备好紧急说辞。如果外界有风言风语,立刻把热度压下去。”
林稚转头看向设计部总监。
“设计部马上调整方案。如果蓝宝石实在凑不够,启用b计划,改用碧玺或者坦桑石替代。今晚下班前,我要看到替代方案的草图。”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整个工作室的员工像吃了定心丸,迅速运转起来。
下午三点。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傅氏庄园大门口。
陈默拉开车门,护着林稚下车。
林稚刚走进大门,一股浓浓的疲惫感就席卷全身。
她平时身体就容易累,今天高度紧张了几个小时,此刻后背酸痛得厉害。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不安分地踢了两下。
林稚扶着腰,换上软底拖鞋。
“麻麻!”
小斯年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
看到林稚回来,小家伙立刻扔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小家伙跑到林稚腿边,仰起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麻麻吃果果!”小斯年举起手里那个塑料草莓玩具。
林稚心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软发。
“谢谢斯年,妈妈现在不饿。”林稚声音有些低,透着掩不住的疲态。
楼梯上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傅廷枭刚从二楼书房下来。
男人今天提早结束了公司事务,穿着居家的深灰色针织衫。
他大步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出了林稚的不对劲。
平时她回来,肯定要抱抱儿子,今天连腰都弯不下去,脸色也透着苍白。
傅廷枭直接走过去。
他先是单手把地上的小斯年捞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
“斯年乖,去找老吴爷爷玩拼图。爸爸陪妈妈说说话。”傅廷枭亲了亲儿子的侧脸。
小斯年很懂事,乖巧地点头。
“好!”
老吴赶紧走过来,把小少爷接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
傅廷枭走到林稚面前,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傅廷枭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稚原本在工作室强撑了一天。
她在员工面前装得无坚不摧,装得游刃有余。
现在看到他,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那层坚硬的伪装外壳彻底碎了。
她眼眶泛起一阵酸涩。
“廷枭。”林稚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
傅廷枭顺势搂住她,大手在她后背上轻柔抚摸。
“出什么事了?跟我说。”
“大展要用的核心材料断供了。”林稚靠在他怀里,委屈地开口,“G&d集团宁愿赔三倍违约金,也不肯交货。备用的供应商也全都不接电话。”
傅廷枭抚摸她后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我让小美去查了,没有任何预兆。”林稚吸了吸鼻子,“这场展会对拾光很重要。要是搞砸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傅廷枭的眸色当即沉了下来。
G&d是欧洲老牌的珠宝材料商,平时跟傅氏也有交集。
他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单方面撕毁合同。
这绝对不是什么不可抗力,而是背后有更大的资本在施压。
甚至,是在暗中试探傅氏集团的底线。
傅廷枭没有发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意。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稳当。
男人的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让人无比心安。
“别怕。”傅廷枭嗓音沉稳,透着十足的底气,“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林稚仰起头,“可是他们联合抵制,市面上很难在短时间内凑齐那么大批量的顶级裸钻。”
“我说过。”傅廷枭指腹擦过她的眼角,目光笃定,“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挺着大肚子去发愁。”
“可是……”
“没有可是。”傅廷枭打断她的话。
他低下头,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