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惊喜?”林稚靠在床头,清澈的眼底闪过好奇。
老吴笑得有些心虚。
“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提前走漏风声。”老吴摆了摆手,“等明天出院回了庄园,太太自然就知道了。”
林稚看着老吴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没再追问。
夜色渐深。
老吴退出了病房,顺手关严了房门。
凌晨三点。
VIp套房内静谧无声,只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地灯。
“哇……”
一声极度清脆的婴儿啼哭,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夜的寂静。
男人眼眸骤睁。
动作敏捷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在半秒内翻身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大步跨到了那张粉色的婴儿床边。
睡在套房外间陪护床上的金牌月嫂,也被这声音惊醒。
月嫂手脚麻利地披上衣服,快步走进了内间。
“傅先生,小千金应该是饿了,该喂夜奶了。”月嫂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上前,“您去陪太太休息,这里交给我来……”
月嫂的手刚要伸向婴儿床。
“站住。”
傅廷枭背对着她,嗓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月嫂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傅廷枭转过头,那双素来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眸,此刻满是冷锐的警告。
“出去。”傅廷枭直接下达逐客令。
“可是傅先生,小千金的夜奶……”月嫂试图用自己的专业素养解释,“给新生儿喂奶有讲究,您没有经验容易呛到她。”
“这合理吗?”傅廷枭目光如刀,“我的女儿,难道还要假手于人?”
月嫂被这股气场震得打了个哆嗦。
“出去。”傅廷枭重复了一遍,“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碰她。”
月嫂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灰溜溜地退出了内间。
林稚已经被吵醒了。
她靠在柔软的靠枕上,看着月嫂委屈的背影。
“老公,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林稚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那是妈花重金请来的金牌月嫂。你把她赶走,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包揽所有的活?”
“正有此意。”傅廷枭理直气壮。
男人走到恒温操作台前。
他卷起真丝睡衣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利落地拿出一个全新的奶瓶,放入消毒柜进行二次快速消毒。
“唐医生给我的育儿手册,我已经背了整整三遍。”傅廷枭语气笃定,“理论知识我绝对比她丰富。”
“纸上谈兵。”林稚撇撇嘴。
接下来的一幕,让林稚彻底瞪大了眼睛。
傅廷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极其精密的电子秤。
“老公,你拿秤干嘛?”林稚满眼疑惑。
“称量奶粉。”傅廷枭一本正经地回答。
“一勺就是一平勺,你还用称?”林稚觉得匪夷所思,“说明书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勺子舀出来的克数存在人为误差。”傅廷枭盯着电子秤的屏幕,“万一多了一克或者少了一克,都会影响小星的肠胃吸收。这关乎她的健康,必须绝对精准。”
林稚无言以对。
只见傅廷枭拿着专用的小勺,将奶粉一点点拨到电子秤上。
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审阅一份价值千亿的跨国并购合同。
直到屏幕上的数字完美停留在标准克数,他才满意地停下。
接着,他拿出一把医用级别的红外线温度计。
对着恒温壶里的水滴了一下。
“三十六点八度。”傅廷枭眉头紧锁,“不行,达不到标准的三十七度。”
他按下加热键。
等了两秒,再测。
“三十七点一度。”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稚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
“廷枭,你别折腾了。差零点几度没关系的,女儿已经饿得在吐泡泡了。”林稚柔声提醒他。
“规矩就是规矩。”傅廷枭坚持,“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
来回倒腾了三次。
水温终于完美定格在三十七度。
傅廷枭将奶粉倒入水中。
他并没有上下摇晃奶瓶,而是将奶瓶放在双手中,来回极其轻柔地搓动。
“书上说,上下摇晃会产生气泡,婴儿喝了容易胀气。”傅廷枭一边搓一边向林稚科普。
“你是懂冲奶粉的。”林稚彻底服气了,眉眼弯弯,“堂堂傅氏集团总裁去当月嫂,绝对能拿销冠。”
傅廷枭拿着冲好的奶瓶,走到婴儿床边。
小星辰正在用小手乱抓,粉色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傅廷枭单臂将女儿抱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抱她。
动作依旧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手臂肌肉完全紧绷,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坏怀里这团温软。
“坐到床边来。”林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教你。”
傅廷枭抱着女儿,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挪到床边坐下。
“手臂放低一点。”林稚耐心指导,“让她的头靠在你的臂弯里。奶瓶的倾斜角度要保证奶嘴里充满奶液,绝对不能吸入空气。”
傅廷枭依言照做。
奶嘴碰到了小星辰的唇边。
小家伙立刻张开嘴巴,精准地含住。
“咕咚,咕咚。”
清脆的吞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小星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吃得非常用力。
那只原本握成拳头的小手慢慢松开。
纤细柔软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抓住了傅廷枭握着奶瓶的食指。
那一刻,傅廷枭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女儿那只小手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老婆。”傅廷枭嗓音沙哑。
“嗯?”林稚看着他。
“她认得我。”傅廷枭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炫耀,“她知道我是爸爸,所以抓我的手。”
林稚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嘴角全是笑意。
“她现在连眼睛都看不清呢。”林稚故意泼冷水。
“这是父女连心。”傅廷枭坚持己见,“她就是认得我。”
几分钟后,小星辰喝完了三十毫升的奶。
傅廷枭把奶瓶放在一旁。
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儿竖着抱起来,让她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大掌微微弓起,变成空心掌。
在小家伙的后背上极其轻柔地拍打着。
林稚看着他娴熟的动作。
“唐医生教你的?”林稚问。
“看教学视频学的。”傅廷枭一边拍一边回答,“赵恒给我发了一百多个育儿视频,我全看完了。”
“嗝。”
一个小小的奶嗝从小星辰嘴里打出来。
同时,一滴晶莹的奶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直接滴在了傅廷枭那件价值昂贵的真丝家居服上。
傅廷枭平时有着极度的洁癖。
任何一滴污渍都会让他立刻换衣服。
但此刻。
他完全不在意肩膀上的奶渍。反而抽出柔软的纯棉纱布,极其细致地擦去女儿嘴角的残痕。
“这小丫头。”傅廷枭眉眼间全是对女儿的纵容,连语气都软得不可思议。
他动作生疏却极稳地将小星辰重新放回粉色的婴儿床里。
盖好柔软的包被,又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小家伙进入了香甜的深度睡眠,紧绷的脊背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病房虚掩的门缝外。
老吴笑眯眯地举着手机,将自家少爷这副“千亿总裁化身超级奶爸”的震撼画面精准抓拍。
指尖一点,发送。
收件人:秦老夫人。
病房内。
傅廷枭刚直起腰,走到病床边替林稚掖好被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急速震动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特助赵恒发来的一条加急微信消息。
“老板,庄园那边……秦老夫人已经把半个京城的母婴店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