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终于转到了癸玺上。
癸玺到底怎么回事?宴清问,我总觉得,那东西里面,好像有冥界的力量。
因为,据说癸玺能招阴兵,那肯定有冥界的力量呀。
魏婴叹了口气。
癸玺是我创造的。他说,里面的确,有一部分我的力量。
本来,青铜门太过高大,门上也下了禁制,寻常人根本开不了门。所以我造了癸玺——它是青铜门的开门钥匙。
毕竟癸玺也不是给他自己用的,普通人开门还是需要用癸玺的。
我创造癸玺的本意,是想找一个可以用来守门的家族。让他们隔一段时间,进门里去,清理裂缝里出来的东西。
可没想到——他顿了顿,癸玺自从创造出来,便自动飞入了人间。引起了那么多事情。
宴清明白了。
所以,你转世投胎过来,是为了收拾癸玺的烂摊子?
她捂了捂脸。
就魏婴这跳脱的性子,干出来的事,也不怎么稳重啊。
不过看现在的魏婴——可能当冥王时间长了,稳重不少了。
是啊。魏婴还真点了点头,我本是带着记忆转世投胎,打算收拾癸玺搞出来的烂摊子。
然后,他说,再选择一个有传承的家族,去守门。
这话一出,宴清心里一下。
选一个有传承的家族去守门?
她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已经猜到了。
等等。宴清看着他,你不会是在冥界的时候,就已经选好这个家族了吧?
魏婴既然说了选一个有传承的家族,就说明他其实是有目标的。也就是说——他在冥界的时候,就已经看好目标了。
你怎么知道?魏婴挑眉。
宴清怎么跟神算似的?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你别告诉我,宴清的声音有点发颤,这家族,姓张。
魏婴又不傻。
宴清一问出张姓家族,又知道张知安是姓张的——这不就联想到一起了吗?
小安不会,魏婴转头看向张知安,就是这个家族的吧?
宴清闭了闭眼。
所以,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这世界魔幻了吧?这都能连上?
坑人啊!宴清哀嚎。
所以,如果他没出现——张起灵经受的所有苦难,还真都来自于汪藏海。
人间汪藏海。冥界魏婴。
一个名字,两张皮。她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我曾经,张知安开口,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魏婴,是张家末代族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魏婴也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儿。
他看看张知安,又看看宴清,半晌,才了一声。
……那,末代?他问,后面呢?
后面,张家散了。张知安说,门,还是有人守着。只是不叫张家了。
魏婴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是不是……把好友坑了?
不行,他得把我的后续计划说出来。
让他们知道,他不是这么坑好友的。
我还做了另外一手打算。他说,打算建一个家族,可以制衡张家——以免张家不守约。
如果张家实在是不守约,他们,也可以履行守青铜门的任务。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更坑好友了呢?
可宴清一听——完了。
她已经能预感到,这个家族是哪个了。
等等。她打断他,你要建的家族,不会姓汪吧?
我暂时只有雏形,魏婴说,还没想着姓什么呢。
这回,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而是纳闷——还只是个雏形,怎么姓什么,宴清都给定好了?
他忘了。
宴清说过,她在第一个世界,守过青铜门。
宴清一手扶额,一手冲着魏婴直摆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还说什么?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了?魏婴满脑子问号。
你到底知道啥了呀?
我都不知道啥,你怎么知道啥的?
宴清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张知安看他的眼神更幽深了。
魏婴啊,她说,你可真是……挖坑挖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魏婴一脸无辜:……我这不是还没坑呢吗?
你是没坑。宴清说,坑自己挖好了,等着人往里跳呢。
那也比我亲手推下去强。魏婴理直气壮。
宴清:
她转过头,不想看他了。
张知安在边上,难得地,嘴角动了一下。
好一会儿,宴清才收拾好情绪。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缓了缓神,才抬起头,又问了一句:
你不会是在冥界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要投胎的人家了吧?
她觉着,魏婴投胎到蒯家,显然可能早有预谋。
不然,怎么偏偏就是这家?
当然。魏婴还诚实地点了点头,我算了一下,蒯家与癸玺纠缠是最深的。我才选的蒯家。
别的家都排除了?宴清问。
排除了。魏婴说,算来算去,就这家最合适。
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会越来越歪。
所以——宴清放下茶杯,看着他,你个冥王,是不是忘了?你是冥王,没有谁能当你父母。
你想想,长泽叔叔和藏色阿姨的事。
魏婴愣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这个。
他真的是第一次投胎成人。他都多少年没做过人了——都是冥王了,谁还记得投胎的规矩?
这不是第一次投胎吗?魏婴也委屈,我哪知道啊?
投个人胎,父母还死得那么惨。
你不知道?宴清挑眉,你坐在冥王殿上,多少年?判了多少投胎的案?底下人投胎,哪个不是千挑万选、看人家福泽深浅?轮到你自己,倒闭着眼就跳了。
我那不是着急吗。魏婴小声嘟囔,癸玺都飞人间那么多年了,再不去收,烂摊子要铺到天上去了。
急,急有什么用。宴清说,急得把自己爹妈都搭进去了。
魏婴:
算了。宴清摆摆手,指望你还不如指望蓝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