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楼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房门却纹丝未动。
宣玉楼先是一怔,随后稍微增加了几分力气,房门依旧死死关着。
洁白的月光洒在宣玉楼苍白且诧异的脸上,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一声轻微的响动不是门闩被移开,而是放下门闩的声音。
一时间,宣玉楼心里五味杂陈。
站在屋外呆愣了半晌,他才重新开口:“金枝,你又耍的什么花样?我真有事与你商量。”
无人回应,这一次就连翠柳都没有搭理。
宣玉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又朝屋里喊了几句,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宣玉楼自己都感觉若是再不走,实在是有些丢人。
因为这件事,宣玉楼憋屈的一夜无眠,甚至感觉比袁安京算计宣家宝贝这件事还要憋屈。
天光一亮,宣玉楼就守在了金枝院外,他不光要让金枝适可而止,还要让金枝服服帖帖的帮宣家找回金丝玲珑珠。
然而,一直等到快要上值的时辰,金枝的房门依然紧紧闭着。
宣玉楼感到一丝不对,只好走到屋子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只不过屋里空无一人。
今日对金枝来说,可不平常。
在霍若温财力的支撑下,不光金枝的铺子翻修完毕,两侧被连累的商铺也都修整妥当。
天还没亮,金枝就带着翠青翠柳来了铺子,同时来的还有休息多日的伙计们。
看到金枝真的说到做到,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不过还没高兴多久,八架马车就停在了店门口。
祁掌柜冲金枝拱了拱手:“金东家,你要的货物都在这里了,昌隆的戳号也已经去掉,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
金枝先是安排伙计卸货,然后才说:“祁掌柜办事爽利,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别。”要说佩服,祁掌柜更佩服金枝,“是金东家的银票给的及时,我们东家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祁掌柜这番话也不全是客气,与金枝谈好条件没多久,银票就被送来了,不管是祁掌柜还是背后的东家,都体验到了漳州金家的财大气粗。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金枝给的银票并不是来自漳州,而是来自津门。
早在宣玉雨到穿鹰营的第二天,金丝玲珑珠就落在了袁安京手里。
袁安京立刻派遣心腹去津门将金丝玲珑珠当掉,为了稳妥,袁安京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留宣玉雨在大营,整日吃喝玩乐。
这傻丫头愣住几天后才发现宝贝不见了,然后提心吊胆的回了宣家。
“祁掌柜,陶汉林的事情……”金枝还在等一个明确的回复。
“我们东家说了,引荐倒是没问题,不过他顶多在你去江州的时候,亲笔写一封信。”
金枝反问:“那若是陶知府来京城呢?”
祁掌柜先是一愣,之前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回想自己东家的态度,估计当面引荐也不成问题。
“若是陶知府真来京城,我们东家定会出面。”
金枝点了点头,不管是斋祭节还是因为宣玉琼的原因,入夏后这位陶大人势必会来一趟京城。
只要抢先在宣家之前接触上,翠柳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
目前为止,金枝这边的事情一切都还算顺利,秦思思的情况就完全相反。
由于不敢让王妃等太久,秦思思一早便来到了文王府。
灵霜见她还是两手空空,连禀报都省了,直接把秦思思带到院里:“你在这等着吧,王妃忙完自然会见你的。”
秦思思知道这一等就又是一天,而且多半还是白等,赶紧挤出一个笑脸说:“麻烦您转告王妃一声,就说那种面脂不是我不舍得,而是给不成。”
灵霜毕竟是伺候王妃的丫鬟,听话的能力一点都不差,见秦思思说的有些玄妙,便不敢大意,把话原封不动带到霍若温耳中。
没多久,秦思思就被带到了上次见王妃的那间屋子。
屋里的摆设一点没变,可霍若温的脸色要比两人上次见面时还冷淡不少。
等秦思思下跪行礼后,霍若温才阴仄仄地说:“你还挺有意思啊!一边答应我,一边背叛我。背叛完,居然还想再来哄骗我。来,把头抬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究竟有几个脑袋。”
一股凉气从秦思思的后颈窜到脚后跟:“王妃息怒,民女不是故意哄骗。只是上回弄岔了,那面脂……不是,不是我的,而是金枝的……”
文王妃一怔,随即不屑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秦思思脸上。
都不用去听多余的解释,霍若温就知道秦思思原本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好一个弄岔了,你知不知因为你的私心,坏掉我多大的事情?”
霍若温冷哼一声,起身走到秦思思身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
“看你这蠢样,料你也不明白。我就让你死个心服口服,那面脂原本是我要用来孝敬皇后的。同样的面脂纪王妃手里也有一盒,结果就是错信了你,让本王妃落于人后。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啊?!皇后?”秦思思如坠冰窟,自己还没被处死,感觉心脏都已经停止跳动。
“本王妃看在与宣府有个瓜葛的情分上,今日便留你一个全尸。”霍若温说完转身就走,灵霜朝门外呼喊“来人。”
两个皮甲带刀的侍卫走了进来,同时伸出大手一左一右朝秦思思抓去。
秦思思猛地一个激灵,刚才她是被“皇后”这两个字吓傻了,并非像霍若温说的那样“耽误了大事。”
“王妃……王妃,听民女说一句……那面脂有问题,万万用不得啊!民女句句属实,绝对,绝对……不敢欺瞒……”
“慢!”
已经走到纱帘后面的霍若温语气冰冷,两个侍卫的动作也随之一顿,然后同时收手但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默契站在秦思思身后。
“你说面脂有问题?”
“是是是,既然是送给王妃的东西,民女自然要认真了解配方用料,然后才敢……”
“说重点!本王妃可不愿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光景。”
秦思思咽了口吐沫,理智告诉她此事既然已经与皇后有关,就必须十二分的谨慎。
若是当着丫鬟和侍卫的面直接讲出来,是福是祸还真不知道。
“王妃,事关重大,还请让其他人先退出去。”
纱帘被撩开,霍若温脸上的笑容寒意十足。
“你可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者还像之前那样哄骗,死的可就不是你一个!金枝有安国夫人庇护,你没有,贺州秦家也同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