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志强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最后一点凝聚的金光没有飘向窗外,反而缓缓落下,轻轻落在了赵磊摊开的手心里。
那是一枚小小的、泛着乳白色光泽的牙齿。
不是塑料模具,也不是普通的人类牙齿,它像是由纯粹的执念凝聚而成,表面光滑温润,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赵磊握紧了手心,将那枚牙齿收进了口袋里。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东西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那是什么? 陈子杨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磊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从牙椅上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麻药的效果还没完全退去,半边脸还有些麻木。
结束了。 王晓彤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等等。 陈子杨拦住了他们,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医院的秘密?还有移魂镜,还有那个银色吊坠,你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带着周密的计划,手里有各种神奇的道具,对医院的规则了如指掌。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规培生。
王晓彤看了赵磊一眼,赵磊微微点了点头。
有些事,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赵磊看着陈子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知道得越多,危险就越大。口腔科的事已经结束了,好好准备下一个科室吧。
可是……
陈子杨。 赵磊打断了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你哥哥会来见你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子杨的脑子里炸开。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你认识我哥哥? 他一把抓住赵磊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赵磊轻轻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你只需要记住,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里,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看起来对你好的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子杨,和王晓彤一起转身走出了治疗室。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子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哥哥。
这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名字,竟然在这里被人提起了。
三年前,他的哥哥陈默进入这家医院规培,然后就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陈子杨之所以不顾一切地进入这家医院,就是为了找到哥哥的下落。
原来他还活着。
陈子杨。 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陈子杨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和昨晚那个阴森恐怖的口腔科判若两个世界。
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着一点牙钻的碎片,他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墨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还有你哥哥……
我不知道。 陈子杨苦笑了一下,我只知道,这家医院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转过身,看着林墨,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们之前以为,医院里只有像黄志强、李午后这样因为执念而变成的厉鬼。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郝亮,那个只有一半人格的规培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赵磊和王晓彤,他们看起来是普通的规培生,却拥有各种神奇的道具,知道所有的秘密,甚至能和厉鬼对抗。
还有王建国,他明明知道所有真相,却选择沉默了十年。刘天明,一个普通的医生,竟然拥有抹除所有人记忆的能力。
陈子杨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医院里,藏着太多的秘密。有厉鬼,有像赵磊这样的特殊能力者,有和诡异共生的人,甚至可能还有…… 制定这一切规则的人。
我们之前太天真了。 林墨点了点头,我们以为只要解决了黄志强,就能打破循环。但实际上,我们只是解决了口腔科的一个小麻烦而已。整个医院,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连入口都还没找到。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口腔科的门准时被推开。
李老师第一个走了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拎着豆浆油条,脚步比往常轻快了些。但当他看到坐在护士站整理病历的陈子杨和林墨时,手里的早餐差点掉在地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显然以为,这个主动拔出完美牙齿的年轻人,会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样消失。
紧接着,张老师、孙老师和周老师也陆续来了。他们看到陈子杨和林墨时,反应和李老师如出一辙。短暂的沉默后,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追问昨晚的细节,只是默默地穿上白大褂,打开治疗室的门,开始擦拭器械、准备消毒用品。
十年的恐惧和愧疚早已刻进骨髓,即便噩梦结束,他们也无法立刻卸下沉重的枷锁。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那份常年笼罩的死气,多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林墨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病历路过护士站,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张空着的办公桌,脚步顿住了。
那张桌子属于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