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荣的身体剧烈扭动,但绳子绑得太紧,他动弹不得。
最终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味在口腔里弥漫,还带着一股刺激的气泡感。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李朝阳松开手,将玻璃杯收回储物空间。
“毒,你已经吃了,若是三天之内,你老老实实将我们送到扬州,到时我就给你解药。如果你敢耍花样……那你就有机会尝尝,什么叫融肌化骨,全身瘫软如泥,哀嚎一个多月才死。”
陆建荣瘫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还残留着那股奇怪的甜味。
他看着李朝阳的眼神,变成一种深深的畏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还会使毒?
苏晚晴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虽然不知道那杯黑水到底是什么,但从陆建荣的反应来看,这招确实有效。
“晚晴,让他们开船,我们随处走走。”
李朝阳拉起苏晚晴的手腕,带她走到船头,远离那些帮众。
船上的帮众们面面相觑,看了看被绑在柱子上的堂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掌舵的跑到船尾掌舵,操桨的回到桨位上,大船缓缓调头,朝着扬州的方向驶去。
陆建荣被绑在柱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舔了舔嘴唇,那股甜味还在,胃里却开始翻涌......不知道是毒药发作,还是纯粹被吓的。
李朝阳靠着船舷,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李大哥,那东西......真的是毒药吗?”
“你猜。”李朝阳没有正面回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永远让人猜不透。
大船在夜色中顺流而下,岸边的灯火越来越稀疏。
船上的四海帮众们,大气都不敢出,闷头划桨,只盼着早点到扬州,早点送走这尊瘟神。
陆建荣被绑在柱子上,一夜没睡。
他反复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胃里有些不舒服。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毒发的征兆,越琢磨越害怕,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第二天下午,船已经过了仪真,进入了扬州地界。
江面开阔了许多,两岸出现了大片的水田和村庄,炊烟袅袅升起。
李朝阳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陆建荣面前,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陆建荣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揉着手腕上的勒痕,看着李朝阳,满眼都是祈求。
他张了张嘴,努力克制着,最终还是没忍住:“解......解药呢?”
“急什么。”
李朝阳从袖中,摸出一颗白色的药片,那是普通的维生素b。
他递了过去:“记住,配上温水服下,可解你身上的毒。”
陆建荣接过药片,小心地揣进怀里,让人去倒温水。
船靠岸时,已经是黄昏。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朝阳和苏晚晴下了船,背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扬州城。
身后,大船缓缓离岸,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陆建荣站在船尾,看着那两个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旁边的刀疤亲信,小心地问道:“堂主,咱们就这么算了?”
陆建荣恨得咬牙切齿,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回去。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亲信愣了一下:“那......那小子给您下的毒......”
“闭嘴!若不是为了你,我们怎会惹了那煞星,若是我身上的毒没有解除,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扬州城,自古繁华。
运河从城东流过,商船云集,桅杆如林。
苏晚晴举目四望,脸红的问道:“李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李朝阳牵着苏晚晴的手,假装没注意:“我们去最好的酒楼,好好吃一顿,不差钱。”
转过一条街,眼前出现了一座三层的楼阁,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长乐楼”。
楼下停着几顶轿子,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厮,见有人来,连忙迎上去,哈着腰问好。
“客官几位?楼上雅间请!”
李朝阳随手一掏,丢给他一块碎银子:“两位,楼上靠窗的位置。好酒好菜尽管上,不差钱。”
小厮眼睛一亮,连忙引着二人上了三楼,推开一间临江的雅间。
窗户开着,运河的景色尽收眼底。
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橘红色,归船的帆影点点,像一幅流动的画。
苏晚晴在窗边坐下,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美。”
李朝阳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茶是今年新出的龙井,清香扑鼻,入口回甘。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两天多,他们一直待在船上,吃住都不是很好。
不多时,菜上来了。
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盐水鹅,炒虾仁,一笼千层油糕。
菜色精致,摆盘讲究,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朝阳夹了一个狮子头,咬了一口,肉质鲜嫩,蟹粉的鲜味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
苏晚晴也夹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她在周家长大,吃过的山珍海味不少,但自从父亲被革职,家道中落,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精致的菜了。
两人吃了一会儿,李朝阳突然放下筷子,坚耳聆听。
旁边的包间,坐着几个盐商,正高声谈论着最近的朝庭动态。
“最近三个月,有很多御史,弹劾魏忠贤,已经被抓了70多人。听说,有十几人死在诏狱里,尸体被领回去的时候,那样子老惨了,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我也听说了,翰林院的缪昌期,十指被打断,脸都被打得血肉模糊,尸体连他的家人,都没能认出来。”
“我也有一些消息,御史李应升,被打得骨断肉腐,不辨面目。御史高攀龙......听说阉党要抓他,直接投湖自尽了。”
“哎......现在的朝廷......越来越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