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副做错事的样子,李朝阳轻轻笑起声来。
“路见不平一声吼呀,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你无需自责。”
苏晚晴轻轻咬了咬下唇,默默点头,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这片喧闹街巷。
前方有一座“旺财客栈”,店里不算宽大,却胜在干净整洁。
“就这里吧,安静稳妥,适合留宿。”
李朝阳淡淡开口,带着苏晚晴抬脚踏入客栈大门。
店内堂屋宽敞通透,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几张木质桌椅摆放整齐,井然有序。
柜台后坐着一名五十余岁的瘦高老者,一看便是常年打理生意的老手。
此刻他正垂着眼眸,噼啪清脆的算珠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听见进门的脚步声,老者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连忙起身迎客。
“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歇息?”
李朝阳没有多余的客套:“两间上房。”
掌柜的闻言,连忙伸手拿起桌案上的住客簿册,快速翻阅数页。
“客官实在不巧,眼下正是扬州暮春游园的旺季,四方游人云集,全城客栈几乎无一空置,皆是爆满。小店也只剩最后一间客房了,您看二位能否将就一晚?”
李朝阳眉头微蹙,下意识转头望向身后的苏晚晴。
孤男寡女,异地留宿,唯独剩一间客房。
其中隐晦的意味,两人心知肚明。
一瞬间,苏晚晴心跳骤然加速,心底慌乱忐忑交织缠绕,翻涌不停。
她心底早已对李朝阳暗生倾慕,甘愿追随他四处奔波,可自幼修道恪守礼教,从未与外男深夜独处一室,更从未想过二人共处一室留宿。
巨大的羞涩,还有局促包裹着她,让她不敢抬头对视,只能死死低垂着脑袋。
李朝阳从宽大的袖袋中,摸出一块分量十足的碎银子,轻轻搁置在木质柜台上。
“一间便一间,被褥务必换新,再多送一床全新被褥上楼,热水备足。”
掌柜的看见亮闪闪的银子,瞬间眉开眼笑,连忙伸手将银子收好。
“好嘞!客官放心!保证干干净净,妥妥当当!小的这就带二位上楼歇息!”
说完,他立刻招呼一旁待命的小伙计。
小伙计年纪轻轻,快步上前躬身引路:“二位客官,请随小的上楼。”
两人跟着伙计踏上老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二楼走廊清幽安静,最深处便是他们的客房。
伙计抬手推开木门,一股清新淡雅的原木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品铺展平整干净。
一张四方木桌,四把长木椅,墙角立着实木脸盆架与热水桶,陈设简单朴素,却一应俱全。
伙计伸手推开临街的木窗,微凉晚风顺势涌入,裹挟着清甜馥郁的桂花香。
“客官歇息,新被褥,热水都已备好,有任何需求随时喊小的!”
伙计躬身行礼,贴心交代完毕,轻轻带上房门,悄然退了出去,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苏晚晴僵立在方桌旁,双手紧紧绞着随身的素色丝帕,心绪纷乱如麻。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方寸小屋。
她悄悄抬眸,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朝阳,又立刻慌乱垂眸,心底小鹿乱撞。
李朝阳静静立在窗边,侧身看着她手足无措,羞怯温婉的模样。
下一瞬,他脚步轻抬,缓缓迈步上前,轻轻拍在她纤细的肩头。
“晚晴。”
突如其来的触碰与声响,让苏晚晴浑身骤然一僵,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她脑袋微微低垂,压根不敢转头对视,心底慌乱到了极点。
“李大哥......怎......怎么了?”
“你转过来,我有件事跟你说。”
苏晚晴心头七上八下,迟疑良久,才咬着柔软的下唇,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子。
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她的心跳瞬间漏了重重一拍。
李朝阳已经凑得极近,两人咫尺相望,呼吸可闻。
他一只手轻轻撑在墙边,将她半拢在身前。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正要撩开她额前散落的细碎刘海。
暧昧温柔的氛围瞬间拉满,苏晚晴彻底乱了心神。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凌乱,心跳快得几乎失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涨红。
“李……李大哥,你要做……什么……?”
看着她这般羞怯窘迫,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李朝阳脸上有捉弄得逞的笑意:“桀桀桀,晚晴,你说我们孤男寡女......想做什么?”
苏晚晴红着脸,不敢看他:“李大哥,等救了周姨夫,你再娶了芸舒表姐,到时我可以做你的妾室……才能给你!”
李朝阳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对方如此认真,只能从容拉开安全距离,尴尬地笑笑。
“哈哈,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现在说说正事。扬州城繁华之下,鱼龙混杂。这客栈之内,三教九流皆有,夜里并不安稳。”
“今夜我们轮流守夜,相互照应。你守上半夜,子时之后换我值守。”
苏晚晴怔怔站在原地,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捉弄了。
羞恼、窘迫、难为情、万般细碎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又羞又气。
她微微张着唇,鼓着粉嫩的腮帮,瞪了一眼李朝阳:“李大哥,你......混蛋......”
李朝阳全然无视她的小小嗔怒,神色淡然自若。
“晚晴,记住,别硬撑困意。子时一到,立刻叫醒我换班。”
苏晚晴咬着柔软的下唇,定定站在原地,瞪着他挺拔的背影,可偏偏生不起半分怒意。
她在心底暗自嗔怪,李大哥实在太过可恶。
不过短短片刻,椅子上的李朝阳呼吸愈发均匀绵长,俨然一副沉沉熟睡的模样。
苏晚晴没有半分睡意,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
她静静凝望许久,心里的情绪纷乱复杂。
这个男人,他心怀苍生,悲悯世人,肯散尽家财救济流民,是人人敬重的君子大善人。
可私下里,却又是个大色狼......
他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还想对自己......那个......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