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和韩镖头两人,一起打了个手势。
十名弟子无声地散开,将马车护在中间,长剑出鞘。
十五名镖师们也抽出武器,戒备起来。
马车里,夏文汐察觉到异常,掀开车帘,看到所有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
秋菊缩在她身边,小声问:“小姐,怎么了?”
夏文汐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将车帘重新放下。
苏晚晴策马走在马车左侧,长剑已经拔了出来,横在马鞍上。
看到埋伏被识破,盐帮帮众从道路两侧冲出来。
他们的身后,还有三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黑脸膛汉子,双臂过膝,一双拳头比常人大了一圈,正是盐帮护法“铁金刚”崔万罡。
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也没有兵器,正是盐帮护法“八卦游龙俞莫虚”。
最后面是一个中等身材,面容阴鸷的中年人。他就是一手暗器出神入化的盐帮护法,江湖人称“千手蔡万昆”。
一百多个盐帮帮众,刀枪并举,寒光闪闪。
崔万罡双手抱胸,站直身体喊道:“沈清荷,这是盐帮的事,你们泰山派非要插手?”
沈清荷端坐马上,神色不变:“泰山脚下,盐帮动手掳人,坏了规矩。我出手,天经地义。”
崔万罡脸色一冷,浅笑出声:“规矩?泰山派的规矩,管不到我盐帮头上。沈清荷,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刀枪无眼,伤了你的弟子,别怪我不给泰山派面子。”
沈清荷没有答话,缓缓拔剑,行动胜于言语。
崔万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一挥手,盐帮帮众齐声呐喊,朝镖队冲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泰山派的十名弟子结成剑阵,将马车护在中心。
他们的剑法整齐划一,进退有度,虽然是二流身手,但配合默契,一时半刻竟挡住了数十人的冲击。
镖师们则守在马车两侧,大刀挥舞,与冲上来的盐帮帮众厮杀在一起。
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将整条官道变成了一片血色的战场。
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三位一流高手之间的对决。
沈清荷对上了俞莫虚,老者的游身八卦掌如行云流水,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踏在李朝阳意料之外的位置。
他的掌法绵密而阴柔,不硬碰,不蛮打,而是借着沈清荷剑势的力道左旋右转,像一条缠绕在剑上的蛇。
沈清荷的太极剑走的是中正平和的路子,但面对俞莫虚这种以柔克柔的打法,竟有些施展不开。
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光掌影交织,谁也奈何不了谁。
韩师傅对上了崔万罡,他的五虎断门刀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量。
但崔万罡的铁拳更猛,更硬,他赤手空拳,却敢直接用拳头硬接韩师傅的大刀。
拳刀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韩师傅的刀竟被震得嗡嗡作响。
崔万罡的拳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力降十会。
韩师傅打了三十几招,虎口已经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蔡万昆的轻功极好,身形像一只蝙蝠,在官道两侧的树木之间飞来飞去。
他的暗器更是防不胜防,飞镖,袖箭,铁蒺藜,毒针,轮番上阵,铺天盖地地朝李朝阳射来。
但他遇到了克星,李朝阳的身法快如鬼魅,在漫天暗器中左闪右避,那些暗器要么落空,要么打在他身上,被铁布衫和防刺服双重阻挡,连皮都擦不破。
蔡万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打不动,追不上,暗器射不穿。
他换了三种毒针,四种飞镖,七种不同的发射手法,结果都一样。
蔡万昆想跑,但李朝阳的轻功比他强太多了。
他刚转身,李朝阳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的暗器打完了?”
蔡万昆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手还在腰间的暗器囊里摸索,但只剩下几枚最普通的铁镖了。
李朝阳一拳砸在他胸口,蔡万昆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
他跨步走到面前,弯腰掐住他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
蔡万昆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两只手徒劳地抓着李朝阳的手腕。
“让他们住手。”
蔡万昆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到了还在苦战的俞莫虚和崔万罡。
他知道,如果李朝阳现在加入战局,那两位老兄弟也撑不了多久。
李朝阳没有松手,就这样提着蔡万昆,走进了战场的中央。
“都给我住手!”
盐帮帮众们停下手,看到护法蔡万昆,被李朝阳拎在手里,顿时慌了。
俞莫虚和崔万罡也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几步。
李朝阳将蔡万昆摔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他胸口。
“两位,你们的兄弟在我手里。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我杀了他,然后配合沈师姑和韩师傅,把你们俩也留下来。三位护法一起折在这里,盐帮的元气,怕是要伤好几年。”
俞莫虚和崔万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对方能活捉蔡万昆,说明他的实力很强。
如果他和沈清荷,韩镖头联手,自己这边确实没有胜算。
此时已顾不得面子,俞莫虚沉声问道:“第二条呢?”
李朝阳将脚从蔡万昆胸口挪开:“第二条,你们盐帮从今以后,不再追杀夏文汐,不再找我们的麻烦。我也放了蔡万昆,大家各走各路。”
盐帮的人,很有钱,所以也很惜命。
为了一个夏文汐,已经折了一个堂主,再搭上三位护法的性命,怎么算都不划算。
俞莫虚深吸一口气:“好。我们答应你。从今以后,盐帮不再追杀夏文汐,也不再找你们的麻烦。”
李朝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退到沈清荷身侧。
“一言为定。”
崔万罡恨恨地哼了一声,走过去扶起蔡万昆。
蔡万昆捂着胸口,目光里有恨意,也有畏惧。
他一言不发,转身跟着崔万罡和俞莫虚走了。
盐帮帮众们如潮水般退去。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官道上只剩下了镖队和泰山派的弟子们,还有满地的刀剑和暗器,以及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韩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虎口还在流血,整条右臂都在发抖。
他看着李朝阳,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李公子......你刚才那几下,真他娘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