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迟疑间,突然听见紫衣公子冷笑一声。
高将军立即回头,挑眉质问:“你笑什么?”
紫衣公子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他,而是落在吟风度身上:“我笑将军真好糊弄!一座酒楼,上下三层,偏偏最里间住着娘娘的侍女,你说巧不巧?”
高将军微微蹙眉,没说话。
吟风度嘴角含笑,垂着眼眸道:“公子此话何意?小人只是善意提醒,那间房住着娘娘的人。”
“将军若执意要搜,小人绝不阻拦。”
“只是后果,需将军自己担着。”
他说完,侧过身去,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让高将军进退两难。
高将军盯着他,僵立在原地。
兵丁们等着他的命令。
副将用眼神催促他。
紫衣公子抱着肩膀看戏,吟风度负手而立。
满堂寂静中,高将军竟觉得自己被架在了一根悬丝上,进退皆险。
半晌,他攥了攥拳,咬着牙,低声对副将说:“要不撤吧……”
副将瞪圆了眼睛:“可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差这一步……一切但凭将军做主,小的不敢多言。”
说话间,门口站满了穿皂衣的人,为首的问道:“高将军,您搜到结果了吗?”
闻言,本要撤退的高将军立即改变了主意。
若此刻灰头土脸的撤出去,第二天早朝,他定要被文武百官们笑掉大牙。
“没有啊。”他扬声说,“现在正要去楼上搜查,你就等着看结果吧!”
说完,便带人向楼上走去。
吟风度望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未动,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别人没看见,但紫衣公子却看见了。
他挤上前去,站在吟风度的身边,低声问:“兄台,家都被人抄了,你在笑什么?”
吟风度看了他一眼,却没回答,而是转身看向穿皂衣的人。
“诸位负责保护这一片的平安,也请一同上楼搜查吧。”
皂衣首领垂眸思考了一会,便不再多言,带人上了楼。
吟风度这才笑吟吟地移动脚步,走到柜台边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紫衣公子就站在他身旁,疑惑地问:“怎么?你不上楼瞅瞅?”
“不去。”吟风度摇了摇头,“楼上那么多人,还去凑什么热闹?”
“可楼上有位姑娘啊,你不管她的死活了?”
“阁下是不是跟那位姑娘认识?不然,怎会如此紧张?”吟风度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不认识。”紫衣公子板着脸说,“我就是个吃饭的,怎会认识她。”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紫衣公子一愣,想了想,低声喃喃道:“你叫吟风度,那我……便叫纵此生吧。”
“公子这个名字,怎么像是现起的?”吟风度笑了笑,“既然公子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我便不为难了。”
“谁说是现起的?”紫衣公子挑眉,“这可是我爹、我娘起早贪黑替我起的名字,叫了二十年了。”
说话间,楼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众人抬眼一瞧,竟是穿皂衣的人揪住了一个男人,将他用铁链锁住,带了下来。
高将军带着他的人走在后边,沉着脸,一无所获。
下楼时,高将军皱眉看向副将,小声问:“咱们安排的人呢?怎么不见了?他们抓的又是何人?”
“小的不知啊……”副将一脸苦恼,“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消失了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安排的人,此刻就躺在三楼的房间里,已经昏死了过去。
他刚从窗户跳进来,就被阮若慈给发现了。
见事情暴露,那人见阮若慈一个弱女子,压根没放在眼里,狞笑着凑了过来:“对不住了姑娘,委屈你一下……”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阮若慈给打晕了。
皂衣首领押着被铁链锁住的男子走下楼。
男子的额角带着血,衣衫凌乱,但目光却贼溜溜地转着,一看就并非善类。
高将军强作镇定,挺着胸膛跟在后面,可脚步虚浮,目光闪烁,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紫衣公子东瞧瞧、西看看,见吟风度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便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
皂衣首领走到堂中,将男子往地上一按,拱手道:“掌柜的,此人藏匿在三楼窗下,行迹可疑,身上还带着迷药跟匕首,在下怀疑他意图不轨,你们可认得此人?”
吟风度跟徐叔异口同声道:“没见过此人。”
高将军皱了皱眉:“既是可疑之人,带走便是,何必在这里多费唇舌?”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却突然抬起头来,嘶声喊道:“将军!将军救我!是您让小的来的啊!”
“您说只要潜进三楼房间,毁了那姑娘的清白,就赏我五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副将脸色煞白,猛地上前一步,指着男人怒喝:“大胆刁民!竟敢污蔑朝廷命官!将军何曾见过你!”
男人一脸委屈:“小人不敢撒谎!昨晚,将军亲口说的……”
“贵妃娘娘跟莹妃娘娘在宫中不睦,还当众顶撞过将军,连酒楼都抢贵妃娘娘的生意。”
“将军因此怀恨在心,想让莹妃的铺子彻底关门。”
“再让皇上治她一个管理不当的罪名,自此失宠……”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高将军脸上。
高将军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这个男人,把他的意图全都说了出来,一个字都不差,倒让他有点恍惚。
竟然觉得,男人只是易了容而已,还是他原来安排的那个人。
不对不对。
安排的人,压根不会出卖他!更不会当众反咬他一口。
皂衣首领面色一沉,目光如刀:“高将军,此人所说,可都属实?”
“荒谬!”高将军终于回过神来,厉声道,“本将军奉命搜捕要犯,怎会跟这等鼠辈同流合污?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
他说着,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吟风度:“是你!是你提前安排了人,故意栽赃本将军!好大的胆子!”
吟风度靠在柜台边上,双手拢在袖中,闻言,轻轻一笑:“将军说笑了。”
“小人就是个经营酒楼的生意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去栽赃一位朝廷将军?再说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的男人:“这位壮士口口声声说认识您,可没说认识小人……”
紫衣公子站在一旁,适时地插了句嘴:“哎呀!这就叫做自投罗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