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马车停了,二人掀帘下车,一座宽阔规整的大宅院赫然映入眼帘。
正门大开,间或有人进出。
不像是私人宅邸那般无事大门紧闭。
守门的护卫像是与安弥熟识,只微微颔首,并不阻拦她们入内。
正欲踏入院门之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是也娜吗?还有阿弥?”
二人闻声回头。
日光洒落,落在少女肩头,明光灿灿。
赵灵书立在光影之间,眉眼澄澈,身姿纤细挺拔。
她走上前打量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位少女。
一位身姿高挑明艳,深邃轮廓浓烈夺目;一位稚气灵动、娇憨可爱。
两份截然不同的异域美扑面而来,当真赏心悦目。
“原来也娜表妹的外祖家,便是阿弥你家吗?”
见到两人在一处,赵灵书猜测道。
“啊!灵书姐姐,你也认识也娜表姐吗?”安弥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一番,只觉得有缘。
“是啊。”赵灵书浅笑道,随即摸出一把糖果。
“来,给你吃糖。”她分出一半递给阿弥。
安弥连忙欢喜接过,眉眼弯成月牙,她最喜欢素素姐姐和灵书姐姐给的糖了。
随后,赵灵书将余下糖果递向康也娜,亲昵道:“也娜,这是你的。”
康也娜目光落在那只白皙小巧的手掌之上。
透明奇异材质的糖衣裹着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在日光照射下泛着光泽,像一颗颗宝石。
这是糖?
她竟从未见过如此精致诱人的糖果。
糖果精致可爱,赠糖之人亦如此。
康也娜那些初见时的芥蒂,暗自将赵灵书视作需要攀比对手的心思,此时竟是无处安放。
每一次相对,对方都如此礼数周全,待人赤诚坦荡。
她是看不出来自己对表兄的心思吗?
她收敛心绪,伸手轻轻接过糖果。
安弥立刻贴心的给她示范如何剥糖衣:“也娜表姐,你看,这样剥开,就可以吃啦!”
康也娜依言照做,如同宝石一般晶莹的糖块入口,清甜果香瞬间铺满口腔。
纯粹绵密的甜意缓缓化开,干净通透、毫无杂味。
她往日吃过的石蜜,甜度寡淡,时常夹杂涩味与杂质,口感粗糙。
如此对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赵灵书看着两人鼓着腮帮吃糖的模样,自己也随手剥了一颗放入口中。
她含着糖,腮帮鼓鼓。
想到什么,含糊的对康也娜道:“也娜,我遣人送到府上的请帖你可有收到?”
康也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道:“我与阿弥早早便出府闲逛,想来请帖应是我们离府之后方才送到的,故而我尚未得知。”
赵灵书闻言点点头,解释了下,“请帖是想邀你明日来都督府做客来着。”
话落,她又看向安弥,嗓子不自觉夹起来:“阿弥,你也来吧,欢迎你们来府中玩。”
“好耶!我要去!”安弥立刻欢喜应下。
康也娜亦轻轻颔首:“我知晓了。”
说着话,几人已经进了灵昭内部。
在一条岔路上,赵灵书带着些歉意笑说道:“我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二位可以随意四处逛逛。”
康也娜和安弥点头目送她转身走向远处房舍。
康也娜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状似不经意向身侧安弥打听:“她,每日都会来此处?不知日常都在忙碌些什么?”
“不太清楚。”安弥摇了摇头,“灵书姐姐总是很忙,素素姐姐常说她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
看来,她与赵灵书其实也不算熟悉。
康也娜心中暗忖。
安弥顺势牵起康也娜的手:“走,我们去找素素姐姐。”
被安弥拉着往前走,康也娜一路环顾四周,打量着这处名为灵昭公司的宅院。
往来皆是女子,但又不像是寻常家眷。
她们步伐从容,不急不缓,好像都有自己的目的。
路上遇见彼此,便相互点头示意,擦肩而过。
安弥见她好奇,开口解释:“她们是在此做工的,她们的孩子,也能在灵昭书院上学。”
做工?康也娜有些疑惑。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女子抛头露面外出做工,大多是家境窘迫之人,从事仆妇、婢女一类差事。
可眼前这些女子衣着整洁,材质上佳,举止也是落落大方,半点不见仆婢的谦卑局促。
想着,她俩已经到了地方。
编辑部。
康也娜抬眼望向门头悬挂的木牌,上面三个字笔画奇特,缺胳膊少腿,大半都辨认不出。
安弥留意到她的目光,主动解释道:“这里是编辑部,负责排版、设计《灵昭旬报》的地方。”
正说着,屋内走出一名少女。
“阿弥,你又来了。”
“怎么,素素姐姐不欢迎我吗?”安弥故作委屈地扁起嘴。
“当然欢迎了。”李素素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安弥的小脸。
“素素姐姐,你手上拿着什么?”安弥一眼注意到她手中书卷。
“哦,这个,是《三字经》,用来给书院孩童启蒙的。”
这是赵灵书前段时间和沈青岚商议开设科考班之后,想到的一本合适启蒙的书籍。
“《三字经》?从未听说过。我启蒙读的都是《太公家教》《千字文》这些。”安弥疑惑。
“这本自有它的长处。灵昭书院打算用它配合《千字文》一同用作孩童启蒙。”素素缓缓说道。
康也娜立在一旁静静听着二人交谈,思绪不知不觉飘远,暗自猜想此刻赵灵书又在忙着何事。
“表姐?也娜表姐?”安弥的呼唤将她飘远的心神拉回现实。
康也娜看向少女,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安弥兴致勃勃说道:“素素姐姐待会儿要教我练习三字经课间操,我觉得十分有趣,表姐要不要一起来学学?”
康也娜略作思索,缓缓摇头:“我瞧这灵昭庭院布局精巧别致,想独自四处逛一逛,你安心学习,不必顾及我。”
安弥看向她,又瞥了一眼康也娜身侧随行的婢女。
她常来灵昭,知晓此地风气安稳,并无危险,便不再勉强:“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