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没急着斩。
他盯着凹槽边缘那圈暗红微光，剑尖悬在符文上方，凝而不发。柳如烟在后面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苏婉清闭着眼，手悬在凹槽上方一寸。数息后开口：“呼完了。”
剑尖压下。
没有爆裂的声势。陆晨把剑意压到极致，细成丝，顺着符文脉络往里灌。莹白光晕从剑尖淌出来，漫过石台，跟暗红蚀光撞在一起。没有炸，没有崩。两种光绞在一处，彼此咬住。
凹槽边缘的渗红慢了。
肉眼可见地慢。原本连成线的暗红光芒断成碎点，亮度回落，戾气褪了大半。像烧红的铁浸进冷水，嗤的一声，灭了势头。
柳如烟凑近看：“压住了？”
“暂时的。”陆晨没松手。
脑海深处，本命珠子亮了。
【检测到精纯剑意介入锚点能量体系，制衡蚀能侵蚀成功。】
【东北角锚点能量节点状态更新：脱离过载临界线。】
【节点灵光亮度：较此前恢复一成，趋近正常稳态阈值。】
【蚀能渗出速率：整体下降三成，侵蚀力度大幅削弱。】
三成减速，一成回暖。数据不多，但卡在临界点上，把要崩的锚点硬拽回来了。
陆晨没撤剑。他知道蚀能什么德性。外来的东西，韧性极强，一松手就反扑。他维持剑意输出，细水长流地灌。石台周围的光晕稳住了，暗红微光被压在低位，不再翻腾。
可精神力在走。
匀速，缓慢，不可逆。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他快速估了估——以当前输出，能撑数刻钟。够把锚点临时锁死。
但也仅此而已。
剑意加固是外力。不是修封印，不是断蚀源。靠他一个人拿心神顶着，顶不了多久。精神力一空，剑意一断，蚀能立刻卷土重来。
他调整了输出方式。不再持续灌注，改成间歇注入。节点乱的时候压一下，稳的时候收着。每一次都卡在蚀能躁动的节点上，精准，省力。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一直悬着，没放下过。
片刻，她开口：“表层的渗出慢了很多。戾气被压住了。”
停了停，眉心拧起来：“但底下那道呼吸没停。只是被按住了。还在很深的地方，一起一伏。”
陆晨了然。表面稳了，根子还在。蚀之意识没消失，只是暂时被封住了嘴。
“能撑多久？”柳如烟问。
陆晨没答。他闭上眼，感知沉入节点。能量光团比刚才亮了，灵光回暖，灵力平和。稳住了。但剑意残留的气息正在缓慢衰减，像退潮的水，一点一点往下走。
他收回感知，撤剑。天衍剑抬离凹槽，剑尖移开符文。
柳如烟盯着凹槽：“撤了？”
“撤了。”
“不怕它反扑？”
“残留剑意还在。能顶一阵。”
三人静下来，盯着石台。凹槽边缘的暗红渗出没加速。节点灵光没回落。剑意残留的制衡气息仍萦绕在符文脉络里，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苏婉清忽然出声：“你听。”
“什么？”
“它在试。”她手按着心口，声音很轻，“底下那个呼吸，在试探剑意的边界。一下一下，慢慢蹭。”
陆晨目光沉下来。他感知得到——蚀能没走，它在等。等剑意残留衰减到撑不住的那一刻。
“多久？”柳如烟又问了一遍。
陆晨看着石台，收剑入鞘：“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他转身朝通道口走。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石台。暗红微光幽幽浮动，节点灵光稳稳亮着。暂时的安稳。
苏婉清跟上来，从他身侧走过时低声说了一句：“它记住你了。”
陆晨没停步：“让它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