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
阎埠贵急得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
跑得太急,鞋底在积雪上一滑。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在门槛上。
屋里。
三大妈正捂着那张起满黄色燎泡、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在冰凉的砖地上疼得直打滚。
凄厉的叫声像用锯条在拉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怎么弄的啊!”
阎埠贵吓得老脸惨白,眼镜都歪在鼻梁上。
他刚想伸手去扶。
后院煤棚方向。
季星火端着个生锈的铁簸箕,里面装着刚掏出来的死灰。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鞋底踩在残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季星火!”
阎埠贵一看到正主,心里的火气和心疼瞬间冲破了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
那根常年拨算盘而干瘦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季星火的鼻子。
“你安的什么心!”
阎埠贵气急败坏,唾沫星子乱飞。
“你在自家锅里下什么套!”
“你把我老伴的脸烫成这样,这是故意伤害!”
他看了看地上碎成渣的粗瓷碗,还有旁边那口冒着热气的黑砂锅。
自以为抓住了理。
“你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医药费、误工费你得全包!”
“这锅肉,也得赔给我们家当营养费补补身子!”
算盘精就是算盘精。
老婆烫成这样,还不忘趁机敲一笔肉吃。
季星火站在台阶下。
手里端着那簸箕煤灰,连放下的意思都没有。
他冷眼看着跳脚的阎埠贵。
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在看小丑般的冷笑。
“故意伤害?”
季星火声音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三大爷,您这小学老师的语文水平,看来得回炉重造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阎埠贵。
“这锅放在我自己的屋里。”
“这门,刚才也是关着的。”
季星火拿铁簸箕的边缘,指了指地上打滚的三大妈。
“大清早的。”
“你老伴趁我不在,偷偷摸摸溜进我家。”
“拿着碗,掀我家的锅盖。”
“这叫私闯民宅,入室盗窃!”
季星火陡然拔高嗓门。
声音在后院里炸开。
“贼偷东西没偷着,被捕鼠夹夹了,还得怪主人夹子放得太狠?”
阎埠贵被噎得一愣。
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强词夺理道:“什么盗窃!街坊邻居的,她就是闻着香,想看一眼你炖的什么!”
“看一眼?”
季星火冷哼一声。
“行,既然你说是看一眼。”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季星火走到门边,把铁簸箕“哐”的一声扔在墙角。
他指着那口黑砂锅。
“你知道这锅里炖的是什么吗?”
“关东辽参两斤,南日干鲍三斤,外加极品血燕。”
季星火面色一寒,目光如电。
“这里面,还放了黑市上买来的百年老山参的参须!”
“这是我专门托人,给南星保胎熬的极品药膳!”
“这一锅的本钱,少说也得三百块钱!”
三百块!
这数字一出来。
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双腿瞬间发软。
“你、你讹人!什么药能值三百块!”他声音都在发颤。
“讹你?”
季星火步步紧逼。
“你老伴这脏手碰了我的锅盖。”
“这锅给孕妇保胎的无菌药膳,已经被她给污染了。”
“现在这锅汤,废了!”
季星火突然厉声呵斥。
“不仅如此。”
“她刚才像杀猪一样的惨叫。”
季星火指着里屋紧闭的房门。
“南星怀着孕,本来就胎气不稳,需要静养。”
“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心悸腹痛。”
“要是孩子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全家的命赔得起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阎埠贵彻底傻眼了。
破坏名贵药材。
惊吓孕妇。
在这个年代,孕妇和未出生的孩子那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尤其是季星火现在还是医院的副主任。
真要闹起来。
随便开个医学鉴定,说胎气受损。
他们阎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小季……季主任……”
阎埠贵的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泼了冰水。
全灭了。
他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这就是个误会……”
“三大妈她老糊涂了,嘴馋……”
“误会?”季星火不吃他这一套。
“行,既然是误会,那咱们就去保卫科。”
“让赵科长来评评理。”
“看看这入室偷窃名贵药材,加上意图伤害孕妇。”
季星火盯着他。
“这两条罪名加起来。”
“三大妈去西北劳改农场,能待几年?”
劳改农场!
听到这四个字。
地上打滚的三大妈连疼都顾不上了。
吓得死死捂着嘴,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前阵子贾张氏被送去大西北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阎埠贵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季星火面前。
“季主任!求求你高抬贵手啊!”
“不能报案啊,我老伴要是进去了,我这老师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阎埠贵痛哭流涕,是真心疼自己那点微薄的名声和饭碗。
“不报案也行。”
季星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医药费你们自己出。”
“另外。”
季星火伸出右手,伸出三个指头。
“赔偿我这锅药膳的损失费,加上惊吓孕妇的精神损失费。”
“一共三百块。”
“少一分,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
三百块!
这相当于阎埠贵将近一年的死工资了!
阎埠贵感觉心口一阵绞痛。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厥过去。
这季星火。
简直是个活阎王。
扒皮抽筋连骨头都不吐。
可看着在地上疼得直哆嗦的老伴。
再想想劳改农场的恐怖。
阎埠贵咬碎了牙。
硬生生地把血往肚子里咽。
“我……我赔……”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摸出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
在冰凉的砖地上。
哆哆嗦嗦地。
写下了一张整整三百块钱的巨额欠条。
按上手印。
递给季星火的时候。
阎埠贵觉得自己的魂都丢了一半。
“写得还算清楚。”
季星火接过欠条,看了一眼,折好揣进大衣内兜。
他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三大妈。
“赶紧把人带走,别弄脏了我的地。”
阎埠贵抹着眼泪。
费力地把三大妈从地上架起来。
两人像两只丧家犬一样。
连滚带爬地、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后院。
季星火看着他们消失在月亮门后。
眼神冰冷。
他走到炉子前,端起那口黑砂锅。
直接把那锅被污染的“名贵药膳”,倒进了门外的泔水桶里。
对付这帮无孔不入的吸血鬼。
就得一次性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让他们以后连听到“季星火”三个字。
都会做噩梦。
季星火拍了拍手。
转身回屋。
准备重新去灵泉空间里拿点新鲜食材。
给沈南星做顿好的压压惊。
就在这时。
前院的大门外。
传来了一阵清脆且急促的自行车车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