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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余站在那儿,看着承安帝那泛红的眼眶。

他想起这些日子皇上为他做的那些事:让他在乾清宫养病,又是赏赐物件,为了能认回他,还亲自登门去陈府待了一整天。

还在朝上事事偏袒他。

想到之前的种种,他开口应下了:

“行,臣应了。”

承安帝见他答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但,陈有余话音一转:

“不过,臣有个条件。”

承安帝挑了挑眉:“你说。”

“认亲可以,别立臣当太子。”

承安帝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宫道两边的灯笼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琢磨:

“你不让朕立你当太子?”

陈有余拱手道:

“臣认亲,是认爹。至于太子那个位子,臣坐不了。臣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那些规矩。太子要上朝听政,要跟朝臣周旋,要替皇上分忧。臣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思。”

承安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你倒是实诚。”

说着,他拍了拍陈有余的肩膀,“行,朕应了。先把你认回来,旁的往后再说。”

陈有余没听出他这话里藏着的弯弯绕绕,见时辰不早了,嘱咐承安帝早些休息,便告辞,转身离开了。

承安帝站在宫道上,看着他走远了,才回过头来,冲李公公低声说了一句:

“去,把传位的诏书拟一份。朕先放着,等朕想好了再拿出来。”

不立太子,可以立遗诏。

李公公愣了一下,暗道皇上这一诏高啊!

人先认回来,可以直接传位啊!

陈有余回了陈府,把书房门关上,往榻上一躺,闭上眼喊了声系统。

系统打着哈欠出现。

【宿主,这么晚了,可有什么吩咐?】

陈有余质问它:

“系统,你不是说完成三个任务就能十连抽吗?把抽盲盒的界面给我调出来。”

光屏闪了闪,界面上排着三个任务,第三个答应皇上相认的任务标识还呈灰色。

【宿主已答应相认,但未完成玉牒登记。任务进度未更新。】

陈有余盯着那行字,翻了个白眼:

“我人都答应了,皇上也说了三日后办认亲宴,名字写进玉牒里,这还不算?”

光屏又闪了一下。

【认亲以皇家玉牒登记为准,皇室玉牒未登名,任务不成立。】

陈有余把光屏关了,往榻上一倒,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这特么的狗系统,等他回到现代,他非得卸了它。

第二天上朝,承安帝坐在龙椅上,等朝臣们奏完事,开了口:

“朕有一件事,今日当众宣布。陈有余是朕早年在开封府所生之子,朕已决意将他认回。三日后办认亲宴,名字写入皇家玉牒。”

此话一出,朝臣们都互相看了一眼,大部分人并未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些日子皇上对陈有余的态度摆在那儿,认回去是迟早的事。

有几个朝臣都已经准备拱手道贺了,就在这时,通政使顾慎之从位置上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几句话,斗胆请皇上听一听。”

承安帝看着他,“哦?顾爱卿有什么话?”

顾慎之举着笏板,拱手道:

“皇室血脉,关乎国本,不可不慎重。陈有余是皇上早年在宫外所生,此事过去二十多年,臣以为,认亲之前,该查证清楚。”

“要是因一时之情把不是皇室血脉的人写进玉牒,坏了规矩,往后难以收拾。”

此话说得合情合理,没什么毛病。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朝臣站了出来,附和说:“皇室血脉不能混淆,请皇上三思。”

紧接着工部左侍郎程允修站了出来,说:

“顾大人说的在理,时隔二十多年,当年皇上离京之后,那女子经历了什么,跟过什么人,也未可知,怎么就能肯定陈有余是皇上的骨血?”

承安帝看着朝臣们一个个站出来质疑陈有余的身份,脸色原本就沉了下来。

现在被程允修说得如此不堪,脸色黑沉了两下。

特别是那句“那女子跟过什么人”,直接戳到了他心窝处。

当年他离开开封府,陈昭后来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他确实不知道。

秦苍查的情况,也只是查到了那孩子出生时的左邻右舍。

当时邻居说没有看到昭昭家有男人出没。

在这之前的信息,一片空白。

想到这,他迟疑了一瞬。

可那些朝臣还在说,有人越说越不像话,什么“宫外女子身份不明”,什么“二十多年空白,难以查证”。

承安帝猛地一拍御案,站了起来:

“够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朝臣齐刷刷跪了一地:“请皇上息怒。”

承安帝之所以生那么大的气,是不允许那些朝臣胡说八道。

他们可以质疑皇室血脉,但是不能坏了昭昭的清白。

昭昭是怎么样的人,容不得旁人议论。

“查证是该查的,朕没说不能查。可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叫‘跟过什么人’?陈昭是朕的女人,她是怎么样的女子,容不得你们质疑。你们再敢拿这话糟践她一句,小心朕革你们的职。”

此话一出,那几个附和的朝臣都缩了回去。

程允修缩了缩脖子,没想到皇上会说出革职这样的话,于是赶紧拱手道:

“皇上教训得是,是臣失言。可臣还是那句话,皇室血脉该慎重。臣请皇上查证清楚,再做决断。”

承安帝死死地盯着他,压了压心中火气,坐回龙椅上:

“秦苍,你带人去查。当年开封府的事,陈昭离开之后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一桩一桩查清楚。认亲宴推迟,等秦苍查完了再说。”

说完,他扫了一圈殿中朝臣:

“朕把话放在这,朕要查,是为了给陈昭一个清白,堵住你们这些人的嘴。查出来的结果,她若清清白白,你们一个个给朕把嘴闭上。”

说完,他便下令退朝。

下朝之后,承安帝把陈有余叫到了乾清宫。

他屏退了李公公,大殿中就他们两个人,承安帝坐在御案后面,脸上带着歉意:

“余娃,今日殿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朕不是质疑你,朕要查,是要还你娘一个清白。那些朝臣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不查清楚,他们嘴上不说,心里犯嘀咕。”

“朕不想以后你入了玉牒,他们背后还嚼舌头。朕把这事查明白了,堵了他们的嘴,往后谁再敢多说一句,朕饶不了他。”

陈有余对于承安帝的做法还是有些意外。

刚才大殿上那些朝臣说的话,虽说话难听,可理不糙。

时隔二十多年,皇上不知道他娘后来经历了什么,换成任何一个身处他处境的男人,要查清楚这些过往都是正常的。

谁也不想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谁也不想皇室血脉被混淆。万一混进来一个有狼子野心的,把大晟的江山夺了怎么办?

他点了点头,拱手道:

“皇上,臣明白,查是该查的,臣没意见。”

承安帝看着他,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朕心里好受些。”

陈有余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

“皇上,那认亲宴推迟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他急着要十连抽,这认不认亲宴的,他才不在乎。

承安帝想了想:

“等秦苍查完了再说,查得快的话,十天半月就能有结果。你放心,朕一定还会让秦苍加快速度。”

陈有余应了声“是”,便退了出来。

他剩下的时间也就只有几个月,要不是有生命危险,他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这古代没有亲子鉴定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