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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你还没死。”

文奇沉默了一瞬。

“听起来你很失望。”

“怎么会?”

律者人格笑吟吟地说道。

“你死了,我也会很困扰的。”

“毕竟我们现在算是住在同一个壳子里。”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这个壳子已经破破烂烂,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报废就是了。”

“所以,尽管我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没有被植入宝石,但我居然能够使用静谧宝石的力量...但我还是给你进行了躯体的修复。”

“不过考虑到你那么的不听话,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跟我对着干。”

“所以,我只修复了一点点,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文奇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状态并不正常。

手臂上布满细密裂纹。

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过,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

衣服破损严重。

皮肤上残留着烧灼与撕裂的痕迹。

那些伤口没有继续流血。

却也没有愈合。

仿佛他的身体被定格在了濒临崩溃的那一刻。

文奇闭了闭眼。

最后的记忆再次浮现。

空间塌陷。

权能反噬。

律者核心震荡。

还有那道将一切撕裂的白光。

他低声问道:

“琪亚娜呢?”

律者人格眨了眨眼。

“醒来第一句话不问自己死没死,先问别人。”

“真感人。”

文奇冷冷看着她。

“回答我。”

律者人格摊了摊手。

“别这么凶嘛。”

“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

“最后一刻,你把大部分空间冲击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我们就掉到了这里。”

“至于那个白毛笨蛋——”

她微微停顿。

“她没有和你一起落进来。”

文奇眼神一沉。

“也就是说,她可能还活着。”

“也可能死在外面。”

律者人格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

文奇攥紧残刃。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不是一直讨厌自欺欺人吗?”

律者人格笑了笑。

“我只是帮你把最坏的可能说出来而已。”

文奇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抬头,看向荒漠尽头。

红色砂海无边无际。

远处的空间不断扭曲。

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道路,又像是根本不存在任何出口。

“我要出去。”

他说。

律者人格挑了挑眉。

“出去?”

“就凭你现在这样?”

她走到文奇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残刃。

“你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

“身体碎成这样。”

“意识也摇摇欲坠。”

“空间权能的反噬还在继续。”

“外面说不定还有奥托的走狗——你最亲爱的大姐在找你呢~”

“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想着出去?”

文奇看着她。

“当然。”

律者人格安静了一瞬。

随后,她忽然笑了。

“果然。”

“这才像你。”

她抬起手。

红色荒漠上方,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画面碎片。

德丽莎低头哭泣的样子。

姬子沉默站在一旁。

丽塔将信件递出去。

还有一些画面支离破碎,像是隔着厚重迷雾。

无法看清。

文奇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外面?”

“残留的联系而已。”

律者人格说道。

“你留下的锚点。”

“那封信。”

“那把剑。”

“还有那些还在记得你的人。”

她轻轻挥手。

画面碎片随之散去。

“不过很可惜。”

“这些东西只能让你想起自己是谁。”

“不能把你送回现实。”

文奇低头看向手中的断刃。

“那什么能?”

律者人格的笑容淡了一点。

“你应该问。”

“你还剩下什么能用。”

文奇沉默。

律者人格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

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严重损毁,却还有修复价值的兵器。

“肉体濒临崩溃。”

“意识边界破损。”

“律者核心不稳定。”

“权能反噬严重。”

“外部坐标丢失。”

“精神锚点残缺。”

她每说一句,文奇的脸色就黑一分。

最后,她停在他面前。

微微一笑。

“恭喜。”

“情况糟糕得非常全面。”

文奇面无表情。

“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放弃?”

“不。”

律者人格轻轻摇头。

“我是想告诉你。”

“如果你想出去,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把我当成必须压制的怪物。”

文奇眼神微变。

律者人格抬起手。

她的掌心里,一枚暗金色的虚数裂隙缓缓张开。

“你需要我的力量。”

“不是借一点。”

“不是在危急时刻强行压榨。”

“而是真正承认,我也是你的一部分。”

红色荒漠上,风声不知何时响起。

那些破碎的几何结构开始缓缓下沉。

像是整片空间都在等待文奇的回答。

文奇看着她。

许久后,他低声说道:

“如果我承认了。”

“你会趁机吞掉我吗?”

律者人格笑了。

“也许会。”

她回答得很干脆。

“也许不会。”

“这取决于你能不能一直记得自己是谁。”

文奇闭上眼。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封信。

浮现德丽莎的名字。

浮现自己亲口说出的那些话。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

如果他真的无法阻止自己坠入深渊。

那么至少,要在那个恶魔真正诞生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哪怕那个恶魔就是他自己。

可现在。

他还没有坠入深渊。

他还记得。

自己是谁。

文奇睁开眼。

“我不会把身体交给你。”

律者人格并不意外。

文奇继续说道:

“但我也不会否认你的存在。”

“你是律者人格。”

“是崩坏意识留在我体内的影子。”

“也是我承受过的痛苦、憎恨和恐惧,被无限放大之后形成的东西。”

他抬起手中的残刃。

断裂的剑片在红色荒漠中映出一道暗淡的光。

“所以我不会相信你。”

“但我会使用你。”

“也会承担使用你的代价。”

律者人格看着他。

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真贪心啊。”

“既不臣服。”

“也不逃避。”

“既想活下去。”

“又想继续当人。”

她抬起眼。

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文奇·卡斯兰娜。”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做得到?”

文奇向前迈出一步。

红砂在脚下微微塌陷。

“就凭我还没死。”

律者人格怔了一下。

随后笑声越来越明显。

“好。”

她伸出手。

“那就让我看看。”

“你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

“到底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文奇看着那只手。

没有立刻握上去。

他只是问道:

“出口在哪?”

律者人格听罢,冷不丁笑了。

“这种时候,我只能给予你一个几乎完美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

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