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爷爷奶奶和老太爷对里卡多那么好……谁不对他好,谁是傻子?哈哈哈……”
他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一种春风般的和蔼可亲,朝门口那两个小身影招手。
“索菲娅,里奥,快点来!”他的声音热情洋溢,“咱们一起玩游戏!你们可以叫我叔叔!”
苏暖没有回房间。
她悄无声响,立在儿童房门外的侧墙边,把陆承洲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看到他对着那幅画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看到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索菲娅和里奥笑得像朵花——她嘲讽地扯了下唇角。
“变脸比翻书还快。”她轻声嘀咕了一句,“被一栋房子就砸迷糊了。”
她这才放心地转身,回了房间。
儿童房里,陆承洲听到她的脚步声远去,确认门关上了,才蹲下来,把景明和景玥搂到怀里,压低了声音。
“明儿,玥儿,爸爸和你们商量一件事。”他的表情郑重得像是要交代什么重大任务,“算是我们的小秘密。”
景明眨巴着眼睛:“什么秘密?”
“睡觉的时候,”陆承洲的声音更低了,凑到两个小家伙耳边,“你们想不想让爸爸搂着你们一起睡?”
景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呀好呀!”
他直接钻进陆承洲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爸爸抱抱!”
景玥也不甘示弱,拽着他的胳膊拼命往上爬:“我也要爸爸抱抱!”
陆承洲被这两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拱得满心甜暖,整个人都快化了。
他一手一个搂着,在两张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然后循循善诱地继续往下说。
“好,那爸爸和妈妈陪着你们一起睡,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我们一家人,一起睡。”
景明和景玥对视了一眼。
“妈妈也一起吗?”景玥问。
“一起。”
“那索菲娅和里奥呢?”景明问。
陆承洲的笑容顿了一瞬。
“……他们有自己的房间。”
“可是里卡多爸爸说,大家要一起照顾……”景玥歪着小脑袋,话没说完,就被陆承洲轻轻捂住了嘴。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认真,“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们跟妈妈睡觉,别告诉索菲娅和里奥,好不好?他俩的妈妈是杰西卡,他们会和自己的妈妈一起睡。”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点头。
“好!”苏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肩头的真丝睡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站在床边,顿住了。
主卧的大床上,父子三人已经整整齐齐地靠在了床头。
陆承洲换了那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半靠着枕头,一条胳膊被景明枕着,另一条被景玥抱着。
两个小家伙刚刚洗完澡,细软的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像两只毛茸茸的小鸭子,穿着同款的奶黄色睡衣,一左一右地挤在他身侧。
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笼着三个人。
陆承洲手里捧着一本童话书,正低低地念着,声音比平时放柔了许多,带着哄睡的绵软。
“……小狐狸走了好远好远,终于找到了一片开满星星花的山坡……”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一页一页地翻,念得认真。
可苏暖看得出来,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视线像是被什么框住了一样,克制着,死守着,连余光都不往她这边偏一下。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看一眼就会被吞噬似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人是怕了,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撵出去,所以打定主意装瞎子,装看不见她呢。
看破不说破。
苏暖打了个哈欠,是真的困了,眼角都沁出了一点泪意。
她没往床头走,直接横在床尾,拽了条毯子往身上一盖,闭上眼睛,打算一秒入睡。
“妈妈不看书吗?”景明探出小脑袋。
“妈妈累了,让妈妈睡觉。”陆承洲低低地说,把儿子的脑袋按回自己臂弯里,继续念书。
苏暖闭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手机就响了。
就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作响。
苏暖皱了皱眉,没睁眼,手伸过去摸到手机,贴在耳朵上。
“喂?”
“暖姐,睡了吗?”
“哪位?”
“白清棠。”
白清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这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承洲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翻过去,翻得比刚才重了些。
苏暖没应声,但也没挂,脑海里全都是陆承洲和白清棠的结婚申请表。
“陆承洲,你的未婚妻找上门来了!”苏暖直接把手机递给陆承洲,“赶紧接听吧。”
陆承洲却没有接,“老婆,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我把她拉进了黑名单,不信你看我手机。”
苏暖没有看他的手机,“让你的人不要打扰我睡觉,你给我滚出去——!”
“那好吧。”陆承洲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
事实上,白清棠抵达苏暖公寓门前的那一刻,脚还没踏上台阶,就被警方拦住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手拎一只不大的行李箱,标准的寡淡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素净。双颊丰润,眉眼规矩,五官生得温吞而安全,搁在人堆里不容易被记住,可此刻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火气,硬是把这张脸烧得狰狞起来。
“什么人?请出示证件。”为首的警察抬手一拦,语气不冷不热,目光却警惕得像在看一只来路不明的流浪猫。
白清棠深吸一口气,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杵:“我叫白清棠,来找苏暖。我是陆承洲的生活助理。”
警察看了她一眼,没动。
“你等一下。”他低头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退后一步,视线始终锁在她身上。
白清棠等了三十秒。等她看到两辆警车从街角拐出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你们干什么?我又没犯法!”她后退半步,行李箱差点被自己绊倒。
“请配合警方调查。”警察上前一步,手已经搭在了警棍上。
“配合什么?我是来找人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话没说完,两个警察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