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模拟的一切是根据现实和试炼者的潜意识，也就是说这小子潜意识里认定自己肯定能够沟通这等存在？我还不能制止？不然就会被他察觉出这个幻境有所不对？！”
阵灵陷入两难。
按他的逻辑，这仪式不该成功。
但按幻境“必须维持真实感”的优先级规则，它不能粗暴干涉楚明的想法，必须让一切楚明看起来“完全合理的事情”地发生。
尸骨祭坛上，所有汇聚的怨气、死气猛地一缩！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污秽、充满最原始恶意的“气息”，凭空从祭坛中心爆发出来！
尸骨祭坛下沉，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边缘流淌着熔岩般光影的镜面出现
镜子的那一头，是一对一对巨大、燃烧着暗紫火焰的眸子，缓缓浮现，投来跨越虚幻与真实的一瞥。
似乎是涉及了某种禁忌的存在，阵灵无法观看和聆听他们具体的交流内容。
“我还以为是哪个信徒来找我？结果是你！我在深渊位面里可不怕你，你别想用现在这个看似弱小的身体骗我真身过去！”
格里芬看到楚明的那一刻，原本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直接破防，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楚明浑身剧震，呢喃道：“我需要力量~”
“你万象大道不是啥都可以模仿？还要我的力量干什么？”格里芬听到楚明的回答有些奇怪。
不过他视楚明如同洪水猛兽，接过楚明所说的话：“你既然给我献礼，我将反馈于你同等价值的，不！十倍价值的力量，我两交易结束，你以后也别来烦我！”
还未等楚明回应，格里芬一改常态，一道蕴含深渊法则的暗红色光芒从镜子内部射出。
没有任何后手和其他手段，也没有签订协议或者是口头承诺的打算，不愿意和楚明有任何后续联系。
镜面那头瞬间关闭，仿佛生怕晚一秒，楚明就会反悔。
只留下一句话：“你这个位面我拉黑了！别来烦我！”
楚明站在原地，在光线的注入后，其眼中不再无神，像是燃烧起深渊的火焰，苍老的病态直接消失，原本瘦削的身体变得结实。
“我是楚明？我为啥会来到这里？还混得这么惨？”楚明在力量的加持下，记了自己的名字，同时对幻境产生的疑惑增加。
另一头，阵灵看到楚明完成神秘仪式后，觉醒部分记忆，已经对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产生质疑，只能加大了阵法能量输出：“阵法效果虽然只能降低疑惑和屏蔽部分信息，不过人最擅长的就是脑补。”
就像舔狗会幻想着女神不理他是慢热，习惯在不爱中寻找被爱的证据。
随着幻境能量增加，楚明脑中的逻辑自洽修正，他潜意识里已经认为自己是转生到这个世界，在面临生死危机下，觉醒了部分保命手段，就在刚才，走投无路的他跟深渊领主完成了交易，这才全部唤醒记忆。
“沾染上恶魔的气息，这跟上了贼船有啥区别？深渊法则没有对我来说是没有前途的！”楚明此刻有些无语，但是路已经走了一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思索了一下，先一条路走到黑，等修为上去了，在这个世界部署多道后手，再兵解再转世重修，最终修炼正道，成功‘洗白上岸’。
另一边，阵灵嘴角抽搐，他虽然不知道双方具体达成什么交易，但是从楚明的弱点就知道了，为了变强恐怕啥事都干得出来。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第二天天刚亮，山下的一个村落就发生了血案。
暗处的阵灵也是第一次开眼了：
先是封锁村落的范围，再通过杀戮将村落的人惊醒，引动恐慌和骚乱，使用他自称的七情圣功汲取负面情绪。
这人死了，他也不放过，普通人，就用血海神功汲取血液，尸骨在汲取精华修炼白骨道，有灵根资质的，就用那恐怖的吞天神功吞噬尸体精华。
最后再把那灵魂拘留在万魂幡内，美名曰众生之力，留他们在身上主要是一是听取众生智慧，二是发挥人多力量大的优势。
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法，不仅邪门到极致，而且又无比强大，阵灵感觉他就是天生修炼魔功的好苗子。
这些手段简直是前所未闻。
附近的村落消失，加上手脚过于干净，大大延缓了宗门发现真凶的时间。
随着时间推演加速。
阵灵看着幻境中的楚明已经在里面放飞自我，雁过拔毛，寸草不生，短短一个月不到，修为就已经突破五阶。
里面的宗门弟子办事效率低下还贪生怕死，长老又高高在上，完全没有足够重视楚明，只当是魔道宗门的众多弟子在滥杀无辜。
“算了，我还是亲自下场制止下他！”阵灵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对自己制造幻境里面的正派人物彻底死心了，这场试炼他已经输了。
要么是楚明将幻境杀得崩溃，要么是他亲手将楚明击杀，让这场试炼提前结束。
“在我的幻境里瞎搞，哪怕输了，我也要在幻境里面先揍你一顿好！”
在下定决心后，下一刻，阵灵出现在了幻境当中。
他凌虚而立，高空的大风未能将他的衣袂吹动，他往前平静踏一步，脚下无物却稳重无比，流风绕身而行，以极快的速度向楚明所在的方向逼近。
另一头，楚明正在日常的收集‘材料’和灵魂，就跟玩星露谷物语一样，这是他的每日任务。
只不过他是只收菜不种田。
“有人来了，这个方向明显是朝我来的？是凑巧还是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收菜？不过和我一样都是五阶修为，不用跑。”
楚明精神念力判断靠近之人的具体修为情况后，就没有逃跑的意思，而是继续开展手头上的工作，完全无视下方的惨叫。
“大胆魔道贼人！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戮百姓，行魔道之举！”阵灵负手御风而至，白衣飘飘，一副意外发现魔道贼子的世外高手形象。
“你跟我遇到的那些正派人士不一样？你比他们强很多？”楚明打量着眼前的老头，总觉得这人哪哪不对，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阵灵语塞，自知不能争论这个话题，露出破绽被他知道是幻境就不好了：“休要转移话题贼人！”
“道友，此言差矣。”楚明摆出近乎悲悯的神色说道：“道友觉得这天下的百姓过得怎么样？”
“拖延时间没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个世界的武者，他们是王朝的统治者。活着的时候，第一口呼吸开始就欠着王朝的债，死后，埋葬的土地都要交税。百姓不过是花名册上的数字，死了也不过是赋税簿里轻轻划去的一笔。”
“这和你杀人有毛关系？”
楚明继续诉说：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我心有大爱，不忍众生在红尘中受苦。
我观世人沉沦苦海，于心不忍。故另辟蹊径，助其解脱。
吾乃以杀证道，集众生为资粮加持已身，待我功成之日，自当开创新天，涤荡旧世污浊，许众生一个无悲无苦、人人如龙的新世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旧天地已然腐朽，唯有破而后立！
让我先成龙，方能引领后辈，人人如龙。此乃大慈悲，大宏愿，你可明了？！”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逻辑自洽，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阵灵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嗡嗡作响。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道理？不对！这完全是颠倒黑白，邪魔歪理！
阵灵气得脸色发青，“你这魔头，死到临头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