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愣着干嘛？”她的声音淡淡的，“重启仪器，调整方案。”
林盈盈第一个回过神来。
“快！”她冲进舱室，“重启循环系统！调整参数！”
其他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五秒后，警报停了。
红灯变成了绿灯。
【能量循环已恢复】
【核心舱室压力稳定中】
屏幕上跳出这行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林盈盈站在操作台前，大口地喘着气。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慢慢收回手的身影。
时明夏已经离开，她出现在楚明的面前，正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对楚明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明天咖啡你给我泡。”
到反天罡？
她没给楚明拒绝的机会就离去了。
另一边，核心能量枢纽舱室，一屋子的人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
“她、她、她一个人就压制住了堪比六阶爆炸的能量？”
“至少六阶。”
“她不是生活助理吗？”
“一个生活助理至少是六阶？”
“……”
有人咽了口唾沫。
“我们之前有没有得罪过她？”
“郑重声明，本人没有参与关于她和楚明的讨论。”
没人回答。
在他们心中，一句歌词浮上心头：“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角落里，周鸣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活助理。
六阶强者。
那个他每天都在心里嘲讽的“金丝雀”，那个他以为靠着脸蛋上位、靠着楚明混饭吃的女人，是六阶。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有些人把组里当约会场所。”
“那种空降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懂什么？”
他的脸烧了起来。
那些话，那些嘲讽，那些自以为是的鄙夷，现在看起来，像什么？
像小丑表演。
他慢慢地蹲下去，抱着头，一动不动。
他忽觉自己亦是戏中人，被无形之手推入这宿命的旋涡，纵有千般不甘，终须向楚明这位二代低头。
大白话来说，就是小丑一个。
接下来的日子，没人再敢对那间办公室内两人有意见。
也没人再敢议论那个“生活助理”。
每次时明夏端着咖啡从走廊经过，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忙手里的活。
周鸣更是绕着她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
项目的例行组会。
“如何产生超过施温格极限的电场，并维持特定脉宽？”林盈盈站在会议室前面，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现有方案能耗极高，我们需要一个更优解。”
周鸣站起来。
他走到投影前面，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设计图。
“我设计了一个‘能量汇聚环’方案。”他的声音沙哑，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熬了三个通宵，“理论上可行，但成本~”
他顿了顿。
“成本很高。”
林盈盈看着那个方案，沉默了很久。
成本何止很高。
那几乎要花掉项目组大半年的预算。
“还有别的方案吗？”她问。
没人回答。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没人回答。有人低头翻笔记本，有人盯着天花板，有人假装在研究自己的手指。
空调的嗡嗡声更响了。
林盈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
楚明，在上次关键组会上，他那个意想不到的思路，解决了困扰整个项目的难题。
不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带来惊喜？
中午。
林盈盈站在楚明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推开门，楚明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书，神情闲适得像在度假，在他那里看书成了一种享受。
旁边，时明夏正捧着杯奶茶喝。
两人的氛围和实验室严谨、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有什么事吗？”楚明合上书，抬眼看她。
林盈盈简单说了上午的组会。
施温格极限，电场，脉宽，周鸣那个烧钱如烧纸的方案。
“有没有什么思路？”她问，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不着急，你慢慢想，过几天给我就好了~”
“好。”
林盈盈怔了怔，打算先走。
她没有指望楚明能够当场提出思路解决问题。
再聪明起码也得琢磨好几天才对。
“你先别走。”
她停下脚步。
楚明看向时明夏：“你的奶茶给我。”
时明夏一脸茫然地把奶茶递过去，故意调侃道：“你要喝这奶茶吗？我给你再点一杯呗?间接接吻不太好吧，可以直接亲嘴啊。”
“注意身份，我是你的主人。”,楚明接过，拧开盖子。
阳光透过杯壁，照得里面的奶茶泛着琥珀色的光。
“要想让平静的水面瞬间掀开一个能看到底的洞，”他手指轻点杯壁，“不一定需要那么大的能量。”
他调动源力。
奶茶开始旋转。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杯壁周围的水面高高扬起，中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空洞。
杯底清晰可见。
“一个旋涡就够了。”
林盈盈盯着那杯奶茶，脑子里轰的一声。
旋涡。
水面。
一个旋涡就能掀开一个洞。
“手征磁效应！”她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差点掀翻，咣当一声撞在墙上，“手征磁效应！”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门去。
时明夏接回奶茶，咬着吸管，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科学家都这么神神颠颠的？”
楚明重新翻开书，：“武道不也一样？你没发现，强者大多都是疯子。”
他抬眼看向时明夏，目光平静却深邃：“朝闻道，夕死可矣。你悟性本来就差，对道还缺这份虔诚，不然早就七阶了。”
时明夏愣了愣，低头看看手里的奶茶，又看看楚明，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当天下午，林盈盈召开线上组会，以全息投影的方式。
她站在实验室里，头发凌乱，眼睛却亮得惊人。身后，一个复杂的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磁场线缠绕着角向激光，形成某种奇异的螺旋结构。
“新方案成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用磁场和角向激光，让真空‘旋转’的手征磁效应，理论上可以让真空产生类似旋涡的结构，直接掀开一个空洞！”
会议室里，周鸣盯着投影上的模型，瞳孔微微收缩。
他沉默了很久，这个思路他不曾想过，简直是神来之笔！
旁边的人开始交换眼神且私底下交流开来。
“能耗呢？”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林盈盈调出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跳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比周鸣的方案，低了三个数量级。
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一动不动。他身后墙上，自己那张密密麻麻的设计图还亮着。
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
他不得不服，“大师姐果然是天才，自己远远不如。”
“不是我。”林盈盈忽然说，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坦诚，“是楚明。他给我一个比喻，水面上的漩涡。我顺着那个方向，才想到手征磁效应。”
听到楚明这个名字，他都要应激了，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楚明，背景通天的二代，在科研上，也比他厉害？
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击败了自己？
周鸣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
熬了三个通宵换来的黑眼圈还在隐隐发疼，那张耗尽心血的设计图还在投影上亮着，而那个让他骄傲的方案......
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