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野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楚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你将来如果域外战场上打不过敌人了也找借口，看敌人会不会放过你？”
章天野眼神中流露出凶狠之色，显然是即将爆发。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楚明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讲台上，“说白了你就是菜，菜就多练少说话。”
“你他妈！”
章天野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按上座椅扶手，那扶手是合金材质，被他按得微微变形。
这一动静引来周围人的关注，当然很多人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打架，只是装作才听到动静。
旁边的扶苏赶紧伸手拦住：“哎哎哎，今天典礼！老章！学院的各个领导在后台！你也不想开局就得罪那么多领导吧。”
章天野胸膛剧烈起伏，盯着楚明的后脑勺，一字一句：“行。今天放过你。等着。”
楚明没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章天野的脸色更难看了。
狂妄！一个平民也敢得罪我！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典礼照常进行，因为和章天野吵架的原因，或者是不熟，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和楚明搭话，只有扶苏为了避免楚明尴尬，两人偶尔闲聊一两句。
“听说恒宇学院最近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正准备在网络上造势。”
“什么新花样？”
“估计是新的武道职业或者是晋升路径。”
“哦？怎么说？”
“无非是一些不成熟的科技取得了突破吧，我听说恒宇学院还提出让新生参加武道联赛，估计是想要拉踩上位。你这个高考的实战第一要小心了。”扶苏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那你估计也跑不掉。”
……
七点五十八分。
礼堂的灯光骤然暗下。
新生与学院领导工作人员同时噤声。
一个人影走出来，四十来岁，身材魁梧。
他没穿正装，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武道学院系主任，贺临风。”扶苏压低声音给楚明介绍，“武道修为七阶中期武王，实力深不可测。”
楚明微微点头。
贺临风扫了一眼台下，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典礼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下一秒，所有人呼吸一窒。
没有入场式，没有预热。
十几道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演武场上。
他们的出场方式并非从空中降落、飞跃或者是后台走出，而是直接撕裂空气，由虚转实，仿佛他们本来就在那里。
他们的气息统一都是六阶。
而且都是学长学姐，在场的一些新生显然都认识出里面的一些人物。
但这只是开始。
为首的那道身影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落下，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甚至是舞台边缘飘落的一片羽毛、照过来的灯光，都凝固半空中，一动不动。
“领域？也不知道是什么领域？”扶苏脱口而出，有些好奇和惊讶。
那道身影抬手，轻轻往下一压。
领域内的一切，空气、光线、甚至尘埃，同时下沉。
舞台地板发出一声闷响，裂纹以他脚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下一秒，领域撤去。
另一道身影上前。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冷，长发束成高马尾。她没有释放领域，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什么都没发生。
新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想开口问。
然后他看见了。
舞台后方那堵三米厚的合金墙，表面出现了五个指印。深深的、清晰的、仿佛被巨人生生捏出来的指印。
指印周围的金属呈螺旋状扭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拧过。
隔空，握拳。
那一握，握在三米厚的合金墙上。
“这是什么武技？”有人喃喃。
“没有施展武技。”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新生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她走的是力量道路。到了六阶，哪怕是没有任何武技和源力，单凭肉身力量都能隔山打牛，若是这一下落在我们身上，恐怕直接成为肉泥。”
后续的学长学姐各显神通，有的是精神念师，只是目光语气对视，都深陷幻境之中，也有的感觉自己被冻僵了的时候，才发现只不过是中了心理暗示，自己啥事也没有。
......
扶苏轻轻吐了口气：“也不知道我要过几年才能达到他们这种程度？”
“应该不用多久，倒是某些人啊，出身卑贱，还是个烧钱的职业者，也不知道成为五阶机甲师都要多久？”章天野的话音传来，挑衅地看了楚明一眼。
楚明则是没有听到一般。
反正他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挨打，没必要和他浪费口舌，现在是在典礼上，跟他继续顶嘴显得自己没逼格。
表演结束。十几道身影同时收势，向台下抱拳，转身退场。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舞台上的全息屏幕亮起，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一开始，是一颗星球。
蔚蓝，美丽，在漆黑的宇宙中静静旋转。
下一秒，画面切了。
火光、硝烟，从天而降的阴影。
那是另一种文明的舰队，战舰外形狰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地面上，人类士兵举起武器，冲向天空，然后被光束击中，成片倒下。
“故作悲情，实际上哪有人会用地面的普通武器对战星际级别的科技武器。”扶苏发信息给楚明吐槽道。
楚明回了个慎言，继续观看。
画面再切。
边境星域。
人类的舰队正在炮击一颗星球，那星球上曾经有殖民者建立的城市，如今城市已经变成废墟，废墟中还有零星的火光在燃烧。
字幕闪过：x-37星域，镇压叛乱，歼敌十二万。
画面又切。
一个士兵的脸。年轻的，沾满灰尘和血污的，但眼睛亮得像有火在烧。他身后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他面前是镜头。
他说：“后面就是我们的殖民点，三百七十三个平民，其中四十七个孩子。我们没退路。”
战斗气氛像潮水一样涌来。
没有旁白，没有解说，只有画面本身。
那些爆炸，那些冲锋，那些倒下的身影，那些站起来的身影，那些在宇宙中静静燃烧的残骸，那些在废墟上升起的旗帜。
三分钟的视频，没有任何人说话。
视频结束。
画面定格在一行字上：
“蓝星文明，从未退后。”
全场寂静。
三千多人，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后槽牙，有人在深呼吸。
当然也有不少人没有任何感受，甚至是露出冷笑，在他们眼中，或者接受的教育里，普通战士的生命跟草木一样卑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