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则继续挂着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朝三清拱了拱手。
“当年之事，三位道友其实也都心知肚明。”
“很多事，并非镇元子本意。”
“但做了就是做了，三位如今替后土道友来讨因果，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现在，镇元子的人参果树已经被你们弟子硬生生取走了半株。”
“剩下那半株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未知数。”
“照贫道看，这份因果，也该算了结得差不多了。”
“还望三清道友，不必再步步紧逼。”
红云从头到尾都笑着说话，声音也温和，确实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感觉。
所以通天这次开口时，语气倒也没像先前那般冲。
“红云道友，若贫道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件事，你自己也掺和了一脚吧。”
“是不是你那份因果，也该一并算算？”
红云脸上的笑一点没变，像是早就想好了应对。
“通天道友怕是贵人多忘事。”
“当初在九幽冥界，贫道不是已经拿星辰果树和后土道友结过因果了吗？”
这话一出，通天还真被堵了一下。
因为这事的确如此。
后土当时既然收了东西，就说明那笔账确实算是清了。
他再拿这个理由继续追，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可通天一时没词，不代表老子也没法接。
老子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样子，开口却很直接。
“就算红云道友那份因果已经了结。”
“那镇元子辱我门下弟子，张口便骂畜生，又要当众打杀多宝，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通天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他心里都忍不住暗暗佩服。
还是大哥脑子转得快。
旧因果了了又怎样，现成的新由头这不就来了。
于是他立刻顺杆往上爬。
“大哥说得对。”
“若让外人听见，镇元子把我三清弟子骂作畜生，那岂不是坏了我三清威名。”
“不过这事也不算大。”
“倒不用再拿什么先天灵宝、先天灵根赔了。”
“毕竟因是徒弟惹出来的，那就还是用徒弟来结这个果好了。”
“想来，镇元子道友应该不会拒绝吧。”
镇元子听到这儿，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压根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情绪压下，咬着牙问道：“那不知三清道友，准备如何了结？”
元始天尊抬眼扫向五庄观外，语气平淡，却半点不给商量余地。
“外面那些人里，有几人与贫道有缘。”
镇元子瞬间就听懂了意思。
说白了，就是要从自己刚招来的那批人里直接挑走。
他脸色沉了沉，最后却只能点头。
“只要他们自己愿意，贫道没有意见。”
元始天尊也不废话，抬手朝五庄观外一抓。
下一瞬，三道身影便被直接带到他面前。
这三人原本都以为自己顺利走过炼心路，马上就能拜入圣人门下，从此有了靠山。
结果谁能想到，半路竟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
如今让他们选。
答应元始天尊，就等于当众拂镇元子和红云的面子。
可若是拒绝，那得罪的就是三清。
而且还是刚刚亲眼见识过三清护短到什么程度之后。
只要想到多宝道人把人参果树都折成那样了，三清还照样站出来护着。
他们就明白，这种师门，站错一次都可能后悔一辈子。
所以不过短短片刻，这三人心里就都有了答案。
还没等元始天尊再多说什么，他们已经齐齐跪了下去，恭恭敬敬行大礼。
“弟子太乙真人。”
“弟子慈航道人。”
“弟子玉鼎真人。”
“拜见三位师尊！”
他们本以为是拜元始一人为师。
结果眼下竟能同时拜在三清门下。
这种天大的机缘，谁会傻到拒绝。
镇元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脸色自然难看得要命。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他只能冷哼一声，语气发沉。
“三清道友。”
“今日之事，便算了结昔日因果。”
“从今往后，贫道与你们，再无半分牵扯。”
说完，他便和红云一同转身回了万寿山。
同时，他还把五庄观外剩下的那些修士全都一并带进了观中。
随着五庄观大门缓缓合拢，三清脸上的笑意也终于不再遮掩。
老子抬手一挥，大片灵光顿时在空中铺开。
一件件先天灵宝悬浮而现，宝光映得人眼都晃。
元始天尊看着眼前新收的四人，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明显的满意。
“你们既已拜入我们兄弟三人门下。”
“那该给的见面礼，自然不能少。”
“这些先天灵宝，你们各自可任意挑选。”
面对如此多的灵宝，别说太乙、慈航、玉鼎心头震动。
就连多宝道人都狠狠愣了一下。
可也正因如此，四人的表现反倒显得格外稳。
多宝道人看了半天，最后只选了一柄上品先天灵宝级别的仙剑。
太乙真人则挑了九龙神火罩。
玉鼎真人同样选了一柄上品先天灵宝仙剑。
至于慈航道人，她目光扫过众多灵宝后，最终停在了一只玉净瓶上。
她犹豫片刻，将那玉净瓶取在手中，随即又从怀中拿出一根杨柳枝，轻轻插入瓶内。
四人面对那么多先天灵宝，最终却都只取一件。
这一幕，看得三清心里都颇为满意。
修行之人，最怕贪嗔痴。
尤其是一个“贪”字，一旦扎下根，往后想拔都难。
而眼前这四人，在唾手可得的宝物面前还能守住分寸，单凭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
元始天尊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当年分宝崖上，多少紫霄宫中客为了区区一件先天灵宝争得头破血流。”
“你们如今面对这么多灵宝，却还能只取其一，不起贪念。”
“单凭这份心性，便已足以入我青莲一脉。”
“不过，我青莲岛的弟子，若身上只带一件先天灵宝，那也未免太寒酸了些。”
说着，元始天尊再度抬手。
一座上品先天灵宝级别的宝塔，直接飞到多宝道人面前。
“此塔有三十五道先天禁制。”
“不仅内藏本源空间，可收纳万物，本身还是一件上好的防御灵宝。”
多宝道人眼睛都亮了，连忙双手接过，又赶紧恭恭敬敬朝元始天尊行礼道谢。
紧接着，元始天尊又随手一挥。
火尖枪、风火轮、乾坤圈、混天绫，接连落在太乙真人面前。
太乙真人看着面前一排灵宝，整个人都怔住了，连呼吸都微微发紧。
玉鼎真人和慈航道人那边，元始天尊也一样没有偏心。
他神色平静，抬手之间，又分别赐下了几样先天灵宝。
等法宝分完，老子这才缓缓出手。
只见他指尖一点，三清仙诀便化作道道灵光，直接没入四人的神识深处。
最后，通天忍不住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得像惊雷滚过天际。
“你们大师尊最拿手的是炼丹。”
“二师尊最擅长炼器。”
“至于我这个三师尊，最精通的便是阵法和剑道。”
他说到这里，眉梢一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锋芒。
“你们想学什么，就去找谁。”
“要是你们有那个本事，三样都想学，那我们三个也不会藏着掖着，能教多少就教多少。”
多宝道人连忙带着三位师弟再次跪下。
四人额头贴地，恭恭敬敬叩首谢恩。
这一刻，他们心里都热得发烫。
能拜进这样的师门，简直就是天大的造化。
而三清闹出来的动静，也实在太大了些。
尤其是那一件件先天灵宝现世的时候，璀璨宝辉如潮水般铺开，几乎在一瞬间就照亮了整座万寿山。
山间云雾被映得流光溢彩。
连空气里，都像是多了一股让人心神摇晃的灵韵。
再加上三清说话时，声音震荡天地，回音久久不绝。
五庄观中的那些修士听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眼里都忍不住露出羡慕之色。
有些人的呼吸，甚至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旋即，一道道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镇元子身上。
那是他们接下来要拜的师尊。
也是一位真正的圣人。
镇元子哪会不明白三清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这路数，他可太熟了。
毕竟当初在紫霄宫外，陈玄就干过差不多的事。
说白了，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哦不，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想到这里，镇元子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可人都已经收了，总不能在气势上输得太难看。
于是他也只能取出一些先天灵宝，按人头分了下去。
而拜入镇元子门下的人里，最先被点到的，正是燃灯道人。
只不过，镇元子并没有把他收成亲传。
只是让他以后称自己一声老师。
再往后，便是广成子、赤精子，还有原本该拜入元始天尊门下的那几人。
至于元始天尊为什么只收了太乙等三人，却把广成子这些人留给了镇元子。
原因其实很简单。
陈玄以前不止一次对他们说过。
在洪荒之中，跟脚的确很重要。
它甚至会决定一个修士，未来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可气运同样重要。
而且很多时候，比跟脚还重要。
因为真正能碰大道法则、能冲击混元大罗金仙的人，必须得有足够的气运在身。
没有大气运撑着。
哪怕你的根脚再逆天，再夸张，再吓人。
混元金仙，多半也就是极限了。
若是德行再差一些，可能连大罗金仙都是终点。
广成子这些人的跟脚，其实并不差。
可他们身上的气运，终究还是比不上太乙真人三人。
所以，哪怕元始天尊也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缘法，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把他们收入门下。
一来，是觉得他们气运差了那么点意思。
二来，总得给镇元子留几个吧。
真要一个不剩全薅走，那就不是收徒了，那是上门打脸。
至于广成子他们那边怎么分宝，三清根本懒得多看。
老子只是淡淡开口，对元始天尊说道。
“二弟，你先把多宝他们送回青莲岛。”
“之后再去金鳌岛，与我和三弟汇合。”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随即便带着多宝道人四人，直接返回青莲岛。
一路上云海翻涌，霞光如练。
等他们落回青莲岛时，岛上灵机缭绕，青莲宫四周更是安静得像一幅画。
元始天尊也没耽搁，第一时间就带着四人去见陈玄。
当陈玄知道这四人的身份之后，目光微微一动。
他先是看了多宝道人几人一眼。
旋即又把视线落到元始天尊身上。
“元始，这四个人，是谁拍板收下的？”
元始天尊自然不会隐瞒。
他当即将万寿山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
陈玄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尤其是在得知元始天尊愿意接纳多宝道人后，他眼中的赞许越发明显。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变化。
说明元始天尊终于开始转过弯来了。
不再死盯着跟脚。
对妖族的成见，也没有以前那么重了。
想到这里，陈玄点了点头。
“收徒，本就该看气运与跟脚。”
“你们这次做得不错，为师很满意。”
“你现在便去金鳌岛吧。”
“这四个孩子，先留在为师这里。”
元始天尊拱手领命。
随即告辞离去，转身便朝金鳌岛赶去。
等元始天尊走后，陈玄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多宝道人几人身上。
他的目光不重，却让四人莫名有些紧张。
“既然入了青莲岛这一脉，今日师祖便替你们讲一次道。”
“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若是运气够好，兴许还能从中摸到一条最适合自己的大道法则。”
一听这话，几人顿时又惊又喜。
眼睛都亮了。
青莲道人这名字，他们可不是第一次听。
那可是连紫霄宫都敢拆的人物。
在他们心里，这样的存在，实力绝不会比鸿钧差到哪里去。
能听陈玄讲道，这机会哪里会比紫霄宫差。
四人赶忙躬身谢恩。
然后一个个坐得笔直。
连呼吸都不敢乱。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很快，陈玄便开始讲道。
他讲的，是最契合几人修行的大罗之道。
但在这其中，他又悄无声息夹进了几缕更适合他们自身的法则奥妙。
这样一来，几人未来冲击大罗之时，便有更大的机会顺势领悟最适合自己的大道法则。
青莲宫中，道音回荡，余韵不绝。
而另一边，元始天尊也已赶到金鳌岛，与老子和通天碰了面。
他先把去见陈玄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这才转头看向通天。
“三弟，如今金鳌岛附近聚了不少修士。”
“你可看出其中谁和你有缘？”
通天点了点头。
他抬手往人群中一指，眼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二哥你看那边。”
“那两个女修，一个是先天金之灵化形，一个是先天无相之灵化形。”
“她们的跟脚，不比多宝几人差。”
“而且气运也很强，足够入咱们兄弟亲传。”
“另外还有那个由清风化形的男修。”
“以及那三个由先天彩云化形的女修。”
“这四个无论跟脚还是气运，也都够资格拜入我们门下。”
元始天尊顺着通天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
六道气运之光冲霄而起，虽然强弱略有不同，但都颇为不凡。
他当即露出一抹笑意，轻轻点头。
“这六人的根底，的确不差。”
“与多宝他们比，也逊色不了多少。”
“只是那清风和彩云三人的气运，终究稍微弱了一线。”
说这话时，元始天尊还下意识朝旁边的老子看了一眼。
三兄弟里，老子终究是大哥。
最后怎么定，还得老子拍板。
老子也没拖泥带水，直接点头。
“既然你们都觉得可以，那三弟，你去把他们带过来吧。”
可一听这话，通天却明显有点不乐意。
他眉头微皱，嘴角也轻轻撇了一下。
“大哥，就这么把人带过来，是不是太平了点？”
“难道不该先跟红云做过一场？”
很明显，通天还惦记着万寿山五庄观那一套。
先亮亮拳头。
再风风光光收徒。
这才够劲。
可老子却直接摇头。
“同样的事，做一遍就够了。”
“更何况这次咱们也没有理由，去抢红云的弟子。”
听到这话，通天也只得点头。
毕竟现在的红云老祖，确实不欠青莲岛什么因果。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这么轻飘飘地把人带走。
于是这会儿，他脑子已经开始飞快转了起来。
总想找个合适的由头，让红云老祖主动把人送出来。
忽然之间，通天的视线落在了金鳌岛本身。
那一瞬，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又像是冥冥之中，这地方本就该和自己有关系。
下一刻，他眼神猛地一亮。
整个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然后一句话没多说，直接朝金鳌岛飞了过去。
眨眼工夫，通天便立在了金鳌岛上空。
海风猎猎作响，吹得他衣袍鼓荡。
他俯视整座金鳌岛，声音淡淡，却传遍四方。
“此岛与贫道有缘。”
“合该为贫道的道场。”
话音一落，聚在金鳌岛外围的众多修士顿时全都抬起头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望向天穹。
很快，他们便看见了站在半空中的通天。
只见他负手而立，神色从容，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金鳌岛。
可问题是，这些人根本不认识通天。
再加上通天也没放出圣人威压。
浑身上下，看着实在太普通了。
于是，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有人摇头。
有人撇嘴。
还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觉得这人简直狂得没边，不知天高地厚。
也就在这时，金鳌岛中忽然冲起两道金光。
速度极快。
转眼就到了通天面前。
来的是两名修士。
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巅峰。
可他们脸上的神色却张狂得不行。
那架势，仿佛自己才是圣人一般。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抬手指着通天，语气冲得厉害。
“哪来的狂徒，竟敢惦记圣人道场！”
“识相的就赶紧滚。”
“再不滚，等我家师尊回来，你连灰都剩不下。”
通天都听笑了。
准确地说，是气笑了。
区区两个太乙金仙，竟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跳。
一时间，他还真生出了几分教训对方的念头。
下一刻，他抬手一翻。
二十四颗宝珠已经悬在掌心之上。
珠光流转，水意滔天。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二十四颗定海珠。
“你家大人既然没教过你们规矩。”
“那今天，就由贫道来教。”
“顺便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话音未落，通天便已抬手祭出二十四颗定海珠。
宝珠化作流光，直接朝两人砸去。
不过这一下，通天并没有动真格。
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人。
说到底，他还是想借机从红云老祖手里把徒弟抢过来。
所以这一击，最多算个教训。
可即便如此，定海珠的威力依旧恐怖。
换做寻常修士，挨上这一下，不死也得去掉大半条命。
然而下一瞬，通天却愣了一下。
因为他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居然被一枚铜钱给打落了。
这一下，连他都意外了。
虽说他刚才确实没认真。
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足够让人惊讶。
通天眯了眯眼，心中忽然一动。
“这倒是让贫道想起师尊常说的一句话。”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
这一刻，他心头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飞快掠过。
他甚至仿佛看见另一个未来。
看见对手在下一瞬突然拥有了圣人层次的战力。
而自己却因为轻敌，因为随手而为，没有全力出手，最后反倒被对方反杀。
那种陨落前的压迫感，像真的一样压在心头。
通天站在原地，眼神却越来越亮。
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锋利。
“阵也好，剑也罢。”
“讲到最后，求的都是一击绝命。”
“一旦出手，就得压到对方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唯有斩尽敌手，才是真正的毁灭之道。”
随着这几句话出口，通天对大道阵之法则和大道剑之法则的理解，竟在这一刻猛地往前推了一大步。
不止如此。
这两种法则甚至开始和大道毁灭法则生出融合的迹象。
一时间，他周身气息暴涨。
修为也随之突破。
直接从混元大罗金仙五品，迈入了混元大罗金仙六品。
刹那间，一股强到近乎不可匹敌的圣人威压，从通天身上轰然爆发。
如天塌一般，压向四面八方。
顷刻之间，这股威压便扩散到整个东海。
无数生灵在那一瞬只觉得神魂发颤，血液发冷，纷纷跪伏在地。
而金鳌岛外围那些修士，更惨。
他们被压得当场趴倒，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至于那两个靠法宝打落定海珠的修士，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全身骨骼都在咔嚓作响。
像是被无形巨山一寸寸碾碎。
可就在这时，一道赤红光华忽然从天而降。
紧接着，又一股圣人威压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