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打破枷锁，又能如何？”
“现在北海城打不进去，退路又被断。”
“这不还是死局？”
“难不成这就是天道对人皇修炼的惩罚？”
“借北海之手，让大王遭天谴？”
想到这里，苏护心里又稳了几分。
在他看来，一个将死之人，哪怕真成了天仙，也未必能改变结局。
于是他直接站出来，开口试探。
“大王如今已打破枷锁，成了三皇五帝之后第一位人皇。”
“不知可曾得到三皇五帝留下的传承？”
“臣记得，我人族当年也能摆周天星斗大阵。”
“若大王得了这份传承，想破眼前大阵，应该不难吧？”
帝辛并未听出苏护话中的试探和心思。
他只是实话实说。
“孤虽突破天仙。”
“却并未掌握周天星斗大阵。”
“所以这件事，还是得请仙长想办法。”
但此时的帝辛，和之前已不一样了。
修为突破之后，他的眼界也彻底变了。
过去他看见的，是人族内部的争斗。
王侯、城池、兵马、疆土。
可现在，他已能看见更高处的东西。
飞天遁地，移山倒海。
那是修士之间的战场。
也是足以决定人族生死的战场。
人族凡军，在这种力量面前，很多时候只能被动承受。
而这时，杨戬忽然开口了。
“大王若连妖族都没法应对。”
“那接下来更大的战，你又要怎么打？”
“北海之局，说白了只是给大王练手。”
“真正的人族大劫，还在后面。”
“因为接下来，大王不只要面对妖族。”
“还会面对玄门三教的修士。”
杨戬直接把封神说了出来。
之所以现在说，是因为帝辛如今已不是彻底的凡人。
既然踏上修行，自然也有资格知道天地量劫的存在。
帝辛闻言，眉头顿时紧锁。
可这份压力，并没有把他压垮。
反倒让他眼底浮出一丝冷笑。
“若玄门三教当真勾连妖族，要灭我人族。”
“那孤反倒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到了那一步，人教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人教站出来，孤就有把握把这仗打下去。”
“不就是封神吗？”
“就算要封，那也该由我人族来封！”
帝辛之所以敢说这话，并非盲目乐观。
若只是妖族占北海，他还真没底人教会不会插手。
毕竟三皇五帝之后，人教几乎不再管人族王朝更替。
即便大商灭夏，大禹也没插手。
可若连玄门三教都卷进来，那性质就变了。
那已经不再是人族内部的事。
那是冲着整个人族去的。
人教绝不可能袖手。
玉鼎真人听帝辛能想得这么透，也不由得笑着点头。
“不只是人教。”
“道门也会助大王。”
“必要的时候，连师祖青莲圣人，也未必不会出手。”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
“眼前最重要的，是大王先要破得了北海。”
“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接下来的封神之战，就只能由两位太子替大王去扛了。”
帝辛闻言，重重点头。
“孤明白。”
“这就是人教圣人、道门圣人，乃至青莲圣人给孤的考验。”
“孤若连小小北海都拿不下，又凭什么去带领人族，打那场真正的大仗？”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半点不像刚才那个短暂失落的人。
这也让帐中众将心里都松了口气。
只要帝辛战意没散，这仗就还能打。
可在一片振奋之中，苏护却又一次沉默了。
他心里，又开始反复权衡。
“若人教全力支持大王，甚至连道门和青莲圣人都站在他这边。”
“那姬昌，凭什么取代大商？”
“不过……各位圣人不是在考验大王吗？”
“既如此，我不如也等着看。”
“看大王到底能不能平定北海。”
“再决定，我究竟该向谁低头。”
苏护自以为做得隐秘。
可他那些小动作，其实早就落进了帝辛眼里。
单说献妲己这一桩，真要追究起来，就足够让他满门陪葬，连带九族都逃不过一场灭顶之灾。
只是眼下的帝辛，根本没心思腾出手去收拾苏护。
比起朝中的暗流，真正压在他心口的大石头，是迟迟拿不下的北海城。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火盆里的炭偶尔炸开细碎声响，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焦木味。
这时，殷十娘抬起眼，看向一旁的玉鼎真人，轻声问道：“玉鼎师兄，不知你会不会帮大王这一回？”
玉鼎真人神色从容，唇边还带着一点淡淡笑意。
“妖族这次一共来了四位妖帅。”
“前些日子，贫道伤了鬼车，哮天犬还顺口咬掉了他一颗脑袋。”
“照贫道估计，那家伙这会儿多半已经滚回北冥海养伤去了。”
“九婴又去了平州城，专门去断大王的粮路。”
“所以如今坐镇北海城的，也就白泽和计蒙两个。”
“只要他们敢亲自出手，贫道自然不会在一旁看戏。”
他说到这里，目光往杨戬那边扫了一眼。
“至于袁福通，自有贫道门下弟子杨戬去收拾。”
“所以，大王和诸位将军真正该做的，是想办法打破北海城。”
帝辛眸光微沉，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玉鼎真人继续说道：“可若想真正破城，关键不在城墙，也不在守军，而在妖师宫。”
“只有先破了妖师宫，北海城才会真正暴露在大王的兵锋之下。”
殷十娘一听，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她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担忧，连呼吸都沉了些。
“可妖师宫是极品先天灵宝，威能几乎能和诸天庆云相比。”
“连玉鼎师兄都奈何不了它，大王又怎么可能打得破？”
“若真是这样，那这不就成了死局？”
她说这话时，眼底那份急切根本藏不住。
毕竟帝辛不仅是大商之主，更是她的王兄。
她当然不愿意看着自己的王兄，被这一关生生卡死，最后连参与后续封神之争的资格都丢掉。
玉鼎真人却仍旧笑得平静。
“既然师尊他们把这一局摆在这里，拿来考验大王。”
“那就说明，大王身上一定有能破妖师宫的办法。”
“只是现在，大王自己还没想到罢了。”
“等他真正想通里面那一层，自然就能一举破开妖师宫，顺势平定北海叛乱。”
“到那时，大王不止能过诸圣这一关。”
“贫道还会把师祖专门为大王准备的治国之策，一并送上。”
这番话落下后，帝辛没有立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