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山立马应了一声,嗓门洪亮:“好嘞!马上停船下锚!”
很快就听见锚机转动的声音,粗铁链哗啦啦地往海里沉,铁链摩擦着锚机的齿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咚”的一声闷响,锚爪深深抓牢了海底的泥层,船身猛地一顿,然后慢慢稳了下来,不再随波漂动。
萧朝山走到船头,伸手拽了拽锚链,绷得紧紧的,确认抓牢了,才冲后甲板喊:“锚下好了!稳当得很!”
萧洋把控制平板固定在后甲板中央的金属支架上,屏幕侧对着左右两个钓台,方便俩人随时观察水下鱼群的动向。
他转身走回船舱,到储物间里翻出两支电绞轮竿,都是专门钓大物的重型竿,碳素材质,轻但是腰力足,对付十几斤的鱼绰绰有余。
想了想,萧洋又翻出胡成后面送来的那罐浓腥饵料酱。
玻璃罐子沉甸甸的,拧开盖子就是一股冲鼻的腥香味,鲜腥里带着点甜,是专门调配的诱鱼配方。
水下有这么大的竹节虾群,自己买的普通活虾饵的吸引力肯定不够,要想把大黄鱼从天然虾群里引过来,就得用这种味型更冲、扩散速度更快的秘制饵料。
这才是科技狠活,比单纯的活虾饵管用多了!
萧洋拿着钓具回到后甲板,先摆弄自己那根电绞轮竿。
主线用6号pE线,拉力强,耐磨耐造,对付小到不足一斤,大到几斤、十几斤的大黄鱼绰绰有余。
下边接7号碳线当子线,透明度高,在水里不容易惊到大黄鱼,隐蔽性好。
钩子用7号钩,钩尖锋利,刺鱼稳,不容易脱钩跑鱼。
挂活虾饵的时候,萧洋手法很讲究。
从虾尾第三节硬壳处穿进去,顺着虾脊背往上穿,一直穿到虾头正数第二节位置,只露出钩尖,这样虾在水里还能保持活性,不停摆动,最能诱鱼。
最后在活虾饵上涂抹一点暗红色的浓腥饵料酱,顺着虾身慢慢抹匀。
腥香味瞬间就在海风中散了开来,令人闻着都冲鼻子。
萧朝山下完锚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迹,拿起另一支电绞轮竿,自己动手接线组。
他干了半辈子农活,手上有劲儿也稳。
跟着萧洋出海海钓次数多了,萧朝山穿线、绑钩、挂饵,也比较熟练了。
动作虽然比萧洋慢点,但扎实得很,绑的钓钩结实,拽都拽不掉。
萧朝山用的是老渔民传下来的绑钩法,绕八圈,收紧,越拉越紧。
萧洋走过去,帮着给父亲的钓饵也涂上浓腥饵料酱,边涂边叮嘱:“爸,这酱味冲,在水里扩散快,能把大黄鱼从虾群里引过来。”
“等下咬口了别着急提竿,等它吃死口,竿子弯下去,线往外拽了再发力刺鱼,稳当,不容易脱钩。”
“知道知道,你爸我虽然玩这电绞轮没多久,但钓鱼的道理门儿清。”
萧朝山笑着摆摆手,掂了掂手里的竿子。
他试了试手感,竿子沉甸甸的,腰力很足,“这竿子腰力足,钓十几斤的大鱼没一点问题,比以前在老家用竹竿做的钓竿子强上一百倍。”
父子两人各手持一支电绞轮竿,分别走到左右舷的钓台旁。
萧洋站右舷,萧朝山站左舷,两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劲儿,还是有点默契的。
“甩竿吧?”萧朝山问了句,手里已经摆好了姿势,脚底下稳稳扎成马步,重心往下沉,这是干农活练出来的下盘,稳得很。
萧洋回过头,看了一眼甲板中央的控制平板屏幕,大黄鱼群紧追竹节虾群,正接近了深海龙号水下二十余米位置。
“甩竿开钓!”萧洋冲父亲喊了一嗓子。
他的话音刚落下,立马沉腰扎马,腰腹发力,手臂带着竿子往后一扬,钓竿弯成一道饱满的弧线,再往前一送,力道顺着竿梢传出去。
钓饵带着鱼线“嗖”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噗通”一声,落进海水里。
线杯滋滋地转着,鱼线快速往下沉,直直地往水下二十米的大黄鱼群而去。
萧朝山也已经将活虾饵甩竿入海。
两只活虾饵相距不足十米,在铅坠的拉拽下,快速下沉。
只是一两息之间,活虾饵就落在虾群外侧五米左右的位置。
后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击船身的哗哗声,还有电绞轮待机的轻微嗡鸣。
父子俩都微微弓着腰,眼睛不时在各自的竿梢与控制平板屏幕上来回盯着。
萧洋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水下那点动静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夜色越来越浓,海面上除了钓台的小灯亮着昏黄的光,还有船舱上方几盏夜钓灯雪亮的灯光,直照得周围的海面上一片光亮,映着父子两人专注的侧脸。
夜空上的星星越来越密,闪着细碎的光点。
远处的天海融成一片深黑,静得只能听见风声、浪声,还有两人偶尔的呼吸声。
海水里有夜光藻,船舷边的浪迹里带着淡淡的蓝绿色荧光,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水下,裹着浓腥饵料的活虾饵正慢慢散发极具吸引力着阵阵的腥香味。
已经有几条游在前头的个体稍小些的大黄鱼好奇地凑了过来,绕着饵料打转,用嘴碰了碰,又赶紧躲开。
萧洋的指头轻轻搭在卸力旋钮上,目光在平板屏幕和竿梢之间来回扫,随时准备发力。
他知道,真正的咬口还没到,等大鱼闻着味过来,才是重头戏。
水下二十米的水层里,四五条冲在最前头的大黄鱼正贴着竹节虾群的外侧边缘巡弋。
它们腹鳍轻摆,身子绷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虾群里落单的竹节虾,只等时机一到就窜出去捕食。
竹节虾群密集的竹节虾还在慢悠悠地顺着洋流飘,虾须攒动,发出细碎的划水声,丝毫没察觉身边的捕食者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可就在这时,两道浓得化不开的腥香顺着洋流从侧后方飘过来,像无形的钩子,一下勾住了这几条大黄鱼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