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点门路的，更是早就直接行动起来了。
拎着水果、提着牛奶，直接就往姜家串门。
往堂屋里一坐，先夸孩子，再夸老奶，亲亲热热地套近乎，嘴甜得跟姜初欢有的一拼。
“江奶奶，您家初欢这孩子可真不一般啊！我家那个天天念叨她……”
“哎呦，那真给我们这些做家长的省老大的事了！”
“对了，初欢准备上哪个中学呀？我们家这个呀，就想跟着她，有个好榜样带着，我们做家长的也放心。”
“……”
江桂琴哪见过这阵仗？
她靠坐在红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嘴上说着“哎呀孩子的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孩子自己努力，我也没做什么”“哎呀我就是负责做饭，一天三顿给孩子补充营养”……
心里头美得冒泡。
转头就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学给姜初欢听。
学完了还要补一句：“宝儿啊，你现在可是咱们老姜家的金字招牌了！中午想吃啥，奶给你做！”
江桂琴女士对姜初欢的期望值一直很高。
她指望着这个孙女能替她争回一口气。
儿子当年让她丢尽了脸，如今就盼着能在这孩子身上扬眉吐气一回。
没想到，嘿，这孩子可太争气了！
这才刚上小学呢，都有同学家长主动找上门来套近乎啦？！
上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还是姜志民当厂长的时候呢！
姜初欢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翻着书，慢悠悠地开口：“老奶，招牌不招牌的不重要。”
她把书合上，抬起头来，“重要的是，你卖早点的摊子，可以搞个招牌了。”
“是不是该扩大规模了？”
“这些人来串门，那可都是潜在客户。咱得学会合理利用资源！”
“上次咱们去吃步行街新开的糖葫芦，让你算那一个店的毛利润，你不是心动得很吗？”
“心动不如行动啊！”
姜初欢为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这才是正了八经的引导型孙女啊！
江桂琴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说：“是是是！宝儿说得对！”
内牛满面。
啥也别说了，干吧！
家长们：啥也别说了，我们都愿意当姜初欢的爸妈！
姜初欢：啥也别说了，退退退！
扯远了，回到姜初欢被叽叽歪歪之后——
反正吧，这些话传到学校领导的耳朵里，那肯定就不是一个‘好学生’的事了。
这是一个能带动整个年级学风的小祖宗！
在这个地方，成绩好就是天条。
可你要是不仅成绩好，还能带着全班一起好，那你就不是天条了，你是菩萨。
菩萨面前，谁还敢叽叽歪歪？
一个家长打电话来，学校可以不当事。
两个家长来问，学校可以打哈哈。
三个、四个、五个，教导主任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再加上学生们私下里传话，你一句我一句，添油加醋的，好好的事儿都能传歪了。
何况这事儿本来就不正。
学校能不怕吗？
事情闹到校长那里，开了个全体教师会，那位老师在会上被点名批评了一通，班主任的职务也给当场撤了。
姜初欢不满意。
怎么办呢，她最记仇了！
百世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百世善人，才最会保护自己的利益了！
没有立身的底气，没有硬气的脾气，怎么当得好百世的善人？
那几天她眼眶始终红红的。
上课时偶尔走神，被老师点到名就轻轻抖一下，像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同学们急得团团转，每天都往她桌上偷偷塞小零食，话都不敢大声说。
随后，姜初欢顺势提出要求：她要跳级。
理由很充分——
伤心了、难过了、在这个环境里待不下去了。
若是不行，她就转学。
主打一个乘胜追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消息一出，全班同学和老师们都炸了锅。
同学们扎堆议论，有说凭什么走的、有说必须把人留下来的、有几个高年级的同学甚至撸着袖子说要去办公室找校长说理。
老师们则忙着安抚情绪，生怕局面失控。
家长们更急得跳脚。
好不容易孩子身边有个这样好的榜样，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姜初欢面对所有人的挽留，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和委屈。
她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
就是伤心了难过了想离开了，有什么问题吗？
学校迫于各方压力，最后还是给她办了。
本来就临近期末。
手续一道一道走下来，直接略过了四年级，跳到了五年级。
此后全校老师的皮都紧了紧，说话做事都多了几分小心，深怕祸从口出。
尤其是办公室里，聊学生的话题都收敛了许多，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就传到谁的耳朵里。
而姜初欢原来班级的那些同学们，每天都虎视眈眈的，像一群护崽的小狼。
他们认定了就是那个老师把姜初欢气走的。
每逢课间路过办公室，都要故意放重脚步，眼神不善地往里瞟一眼。
那位老师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她没想到自己习以为常的几句闲话，能对一个孩子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和伤害。
或许是觉得难为情，或许是受不了那些目光和议论，没过多久就提交了调职申请，转去了外地的一所学校。
临走前一天，她还特地在课间找到了姜初欢。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梧桐树下，那老师低着头，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姜初欢同学，老师跟你道个歉。那话不是针对你的，但说出口了就是我的不对。真的对不起。”
红豆：【欢宝儿，要原谅她吗？】
姜初欢背着书包，仰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没说原谅。
【不原谅。】
她不会因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对伤害过她的人感恩戴德。
【豆豆，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那道歉就是她该做的。但原不原谅，那是对方的选择和权利。】
她没有因为对方道了歉，就必须原谅的义务。
但姜初欢也没有再继续反击了。
毕竟，她也利用这位老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了。老师以后说话小心点吧。”
“毕竟，不是所有小孩，都像我一样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