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跟我玩权谋心计,麻烦排队等着,我休息的时候是不工作的!”
“在我休息好之前,我是真的不想费那时间精力。”
“还有,我喜欢跟谁玩就跟谁玩,你们的小心思自己可都藏好了,千万不要弄巧成拙了!得不偿失!”
“我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就算有,也不会是你们算计得来的。”
只会是她主动送上去的。
“我想要对谁好,那一定是真心的。我想跟谁玩,那一定是我自己愿意的——毕竟,我也有一百种方式能达到最终目的,没必要勉强自己。”
姜初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勾,“您说,是吧?”
至于怎么个真心法,你别管。
总归是真心的。
她当然更信任利益交换,毕竟她从不考验人性,可她也从不勉强自己。
能让她花心思、花时间的,哪怕只有一点,都是真心的。
谢程西坐在旁边,心脏砰砰直跳。
前面那些话他都没听懂,但最后这句话他听明白了!
所以,小漂亮的意思是,她对他是真心的?
是真心喜欢他,真心陪着他,真心认可他?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前。
一个成年人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会让人感到警惕。
可一个半大的孩子这样挡在前面,却只让人揪心。
更何况姜初欢之前那些铺垫做得太好,反而让人忍不住去猜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谢程西对谢凯的不满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而对姜初欢的喜爱,也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涌现。
之前的姜初欢,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妹妹。
可现在的姜初欢,面对谢凯毫无胆怯之色,为了他挺身而出,暴露出了旁人从没见过的另一面。
冷静、锋利、寸步不让、咄咄逼人。
这让谢程西如何能不折服、不心动?
“欢欢,我——”他忍不住的开口,想要抒发一些,放在课本里需要做阅读理解般的复杂情感。
姜初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是来给你撑腰的,不是来当法官的,闭嘴吧!”
谢程西:“……哦。”
他也没想提供什么证据呀......
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凯坐在对面,简直没眼看。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跟他预期的走向完全不同,但殊途同归,谢程西到底还是入了姜初欢的眼。
而且,虽然被一个13岁的小姑娘挑破了心思,还被她当面刺棱了一顿,却也不得不说,她刚才那番话,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脾性。
他们这些曾经戎马半生的老家伙们,对循规蹈矩的乖孩子会疼爱,却不会看重。
姜初欢这样的,才是真正能挑大梁的人才啊!
当年他们在姜初欢这个年纪,就已经敢偷偷溜出家门,拎着刺刀冲锋陷阵,扔手榴弹跟打水漂似的顺手……
所以,在那般根深蒂固的潜意识驱使下,他们毫无顾忌地试探她、考验她。
谢凯的眼底,自然而然地淌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还有许多藏不住的喜爱。
这要是自家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祁冬萝才格外关注她,那如今,就单单是为了她这个人本身了。
“哈哈哈哈!”
谢凯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洪亮得让谢程西猛地回过神,跟见鬼了似的看着谢凯。
姜初欢撇了撇嘴,突然松开谢程西的手,想去点杯喝的。
可谢程西却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安全感似的,下意识地追过去,想把她的手重新捞回来。
姜初欢看着谢程西眼里的无措和慌张,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
她干脆倾身向前,就着谢程西面前那杯的吸管喝了一口。
反正看他的样子,也不想喝。
谢凯看都没看谢程西一眼。
或者说,没眼看。
谢程西其实是谢家最像谢凯的那个,可谢凯偏偏最不喜欢他。
谢凯年轻的时候也是桀骜不驯的公子哥,脾气爆,谁都不服,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后来上了战场,认识了祁冬萝,被人打服了。
但也只服祁冬萝一个。
祁冬萝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刀,请把重点放在刀上。
表面看着温文尔雅,温声细语的,可一旦惹着她了,那脾气火爆起来能把天都捅个窟窿,谁来劝都没用。
上战场没两天就达成了千人斩的成就。
谢程西把祁冬萝当亲姐看,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弟弟。
可惜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
祁冬萝的人格魅力很强,走到哪里都能收一个弟弟或妹妹,队伍越滚越大,凑齐了能踢两场球赛。
后来,人也越来越少……
这些人虽然谁也不服谁,可一旦合作起来,却比谁都默契。
后来,谢凯和施红阳一样,去了港城经商。
穿西装打领带,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满口生意经,谁也看不出来当年在战场上是什么模样。
只有在这群老战友面前,他才会原形毕露。
谢凯之所以不喜欢这个跟他最像的孙子,根本原因只有一条——谢程西只有其形,没有其质。
他谢凯当年狂傲,有狂傲的资本。
暴躁,有暴躁的底气。
可谢程西有什么?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为了点零花钱就能把自己的脾气压下去。
呵,他谢凯实名瞧不起他!
“丫头,跟我回港城怎么样?”
谢凯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比刚才松弛了许多,面带笑容,真切的邀请道。
姜初欢眼皮一掀,反问道:“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饿不着的那种养吗?”
“金枝玉叶的那种养。”
姜初欢歪了歪头,“万一哪天不想养了呢,我岂不是亏大了!”
谢凯大笑,“这么没自信吗?”
“这跟自信没关系,我从不怀疑真心,”姜初欢慢悠悠地开口,“但真心瞬息万变。”
“我亲爸亲妈都不愿意养我,我自然更不会指望别人。”
谢凯的脸色僵了一瞬,但随即他的笑声更大了,眼角都笑出了褶子:“哈哈哈哈哈!老头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