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磊双手抱胸，摇了摇脑袋。
欢欢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
看他多懂事！
“欢欢，”他朝她扬了扬下巴，“哥哥在家等你。”
“好哦~记得把我的行李也带回去！”
“哥办事，你就放心吧！”
姜初欢往前小跑了两步，然后回头，对着身后那一排还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目送她的人，用力挥了挥手。
“快回去吧！我走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夕阳从她身后铺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边。
发丝被晚风撩起来，在肩头晃了晃，像在替她跟每个人挥手道别。
谢程西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插在兜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路。
施季予目光温柔又担忧的看着姜初欢，“哥哥会定期往卡里打钱，别怕花！好好照顾自己。”
徐诗琪和谈笑笑并排站着，边挥手边喊“路上小心”，声音都带了点鼻音，眼眶也跟着红了。
可脑子里还在嗡嗡回响着，刚才姜初欢凑在耳边说的那句话，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金淼淼把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扯着嗓子喊了句：“到了发消息报平安啊——”
教官们远远站着，目送女孩迎着夕阳乘风而去。
姜初欢笑着又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步子迈得又轻又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暖融融的余晖里。
身后那一群人，就那么站着，望着那团暖金色的光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路过的大爷看到这一幕，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
“好大的风啊！”
姜初欢抓住绳索，从直升机舱门口一跃而下，速降到地面。
直升机旋翼搅起的强风裹着漫天飞雪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拽到头，遮住了下半张脸。
突然有些庆幸今天双手双脚都绑了负重。
现在她这身装备加起来少说也有150斤，不然刚才那一阵横风扫过来，她怕是得被吹得倒着跑。
雪域高原，万物生长。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远处雪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刀锋一样锋利又干净。
她站在原地，黑色的冲锋衣裹着纤细的身形，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散开，一缕缕地在脸侧翻飞。
清丽脱俗的脸蛋映着雪光和阳光，瞳孔在逆光里染成浅浅的金色，像融了一小块琥珀进去。
这就是他们为之奋斗的意义啊！
嗯？
等会儿！
这里为什么会有小孩子？
远处有个身影正朝这边快速靠近，步伐整齐，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孩儿！那爸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姜初欢茫然地眨了眨眼：“哈？”
她爸妈？
“不会是冻傻了吧？”一个军人姐姐快步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摘下自己头顶的帽子，小心地扣到姜初欢头上。
毛茸茸的帽檐压下来，把她冻得通红的耳朵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接着她又脱下手套，先搓了搓姜初欢冰凉的手指，然后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手套套在她手上。
“小孩儿，你爸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她弯下腰，视线和姜初欢齐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和担忧。
姜初欢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大侄女？”
徐美棠愣住了。
“嗯？又来试探我啊？还是要冻死我啊？”
？？！！
什么情况？？
徐美棠是怎么也没想到，一见面就被这孩子给拆穿了啊？
还成了大侄女？
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姜初欢直接伸出手，捏住了徐美棠的脸蛋，力道不重，但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咱们能换个地方不？要不然你们给我拍几张照？留个纪念？难得来一趟的。”
“啊……可以。”徐美棠摇头失笑，也不装了，直接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高清记录仪，“你摆动作吧，回去截图就行。”
姜初欢眼前一亮，她还以为得用她那部山寨机呢！
这个好啊，还能拍视频呢！
徐美棠举着记录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对面那个小不点开始指挥了：
“你蹲下来一点，脚下不要留太多空白！”
“注意构图啊，说了多少遍了？！”
“大侄女，你说你年纪也不算大啊，怎么听不懂话呢？”
“唉，这个光线好，快快过来！”
“来来来拍个视频，要那种假装不经意的，有氛围感！氛围感懂不？”
徐美棠：“……”
她举着记录仪的手换了好几个姿势，蹲着、侧着、半跪着，甚至躺着，愣是被一个小不点指挥得团团转。
折腾了一个小时后，姜初欢才终于放过了她。
“走吧走吧！你是开车来的吧？自己开的车还是有司机啊？”
姜初欢径直向前走去，步伐轻快，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哎呀肚子饿了，有没有带吃的给我垫垫肚子？”
徐美棠跟在后面，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黑色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在故意折腾她呢！
估摸着也是为了报复她？
也是，要是有人这么来来回回的试探自己，她也得炸毛。
算了，她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徐美棠就这么把自己哄好了。
“走吧，车子就在下面。现在回营地，也到饭点了。”徐美棠加快步子跟上去，忍不住又看了姜初欢一眼。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这算不算自讨苦吃？
——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倪晨坐在对面，胳膊肘撑在桌沿上，双手交叠着垫在下巴底下，一脸慈爱地看着姜初欢。
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皱纹在眼角堆出温柔的弧度。
许是人老了吧，看着孩子吃得香，就比什么都高兴！
姜初欢抬眼看了她一下，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扒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计人——哦，不对，是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