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媛挠了挠脸，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对了，我好像听说，现在实验小学要面试了。”
“面试？！”姜初欢惊讶。
小学？
小学还要面试呢？
公立小学唉！
又不是什么私人贵族国际学校，还要看家长的生平。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穿着西装打领带的小人，坐在小板凳上，对面一排老师拿着简历翻来翻去。
张媛点点头，“好像是，但应该不难的，欢欢你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姜初欢也这么觉得。
她把腮帮子重新托回手心里，目光落回那口冒着白汽的大锅上，唇角微微勾起，“那当然啦！”
什么面试能难到她姜初欢呀！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奶！粽子可以了没？！你的乖崽肚肚打雷啦！”
姜初欢小手捂着肚子，那虚弱的小模样像是再晚一秒就要饿晕在锅边了。
江桂琴瞄了眼特意拿出来的钟，“你个馋猫，还有十三分钟呢，再等等哈！”
几个老太太在另一边聊天，手里也都没闲着。
刚来的几个婶婶也加入了包粽子的队伍，粽叶在她们手里折来折去，糯米填进去，棉线绕几圈一扎，一个三角粽子就成了。
身边的盆里堆着的全是红豆粽。
姜初欢瞥了一眼，不感兴趣。
她只喜欢吃肉粽，油汪汪的那种，糯米被肉汁浸得透透的，一口咬下去满嘴香。
红豆粽沾着白糖，她能勉强吃一个，再多就不行了。
就跟光吃主食没有菜一样，噎得慌！
她叹了口气，从锅边站起来，一手牵起张媛，一手牵起周悦悦，小下巴一抬：“走！咱们也听她们蛐蛐去！”
三个小团子排成一排，哒哒哒地凑了过去。
“欢欢~~哥哥来啦！”
熟门熟路的岳磊从院门口蹿了进来。
姜初欢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
“磊磊哥~~帮忙搬几个凳子好不好？我们想跟奶奶和婶婶们坐一起。”
“行，哥来搬！”
岳磊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的，好像这是一项多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谢谢哥哥~~”
岳磊顿时更起劲了，转身就冲向那摞小板凳，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张媛噘着嘴，不服气地看着领了任务的岳磊。
她也可以搬的！
她比岳磊还高一厘米呢！
江桂琴看见岳磊抱着个小板凳吭哧吭哧地，问了一声：“磊磊啊，你奶呢？”
岳磊边搬凳子边回道：“江奶奶，我老奶刚去上厕所了，在后面呢，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赵来芳的声音。
人还没进来，嗓门先进来了：“咋？想我啦？”
江桂琴头都没抬，张嘴就笑骂道：“呸！怕你拉屎掉坑里了！”
赵来芳一步跨进院子，笑得灿烂：“你个乌鸦嘴，呸呸呸！你掉坑我都不会！”
巷子尽头是一片菜地，都是这条巷子的人自己开垦出来的，菜地中间还圈着一间公厕。
家里的大人总爱让孩子们去那儿上大号，说是能攒肥料。
姜初欢对此坚决拒绝！！
家里又不是没厕所，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专门盖了洗手间，就连马桶和浴缸都有呢！
何苦非要跑出去露天解决？
就缺她那一泡屎吗？
……
“唉，我刚才看见居家的那个姑娘回来了！”
赵来芳压低了嗓子，跟做贼似的小声说，眼睛还往门外瞟了一眼，生怕隔墙有耳。
张兰英头都不抬，手里的粽叶折的飞快，“回就回来呗，端午节回来不正常？”
赵来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可是大着肚子回来的！”
“大着肚子？！”
“可不嘛！看着有六个月咯！” 赵来芳还用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画了个半圆。
“啥时候的事啊？”
“我咋知道？” 赵来芳一摊手。
“没听说她结婚了啊？”
“不晓得。”
“上次回来是啥时候？谈对象啦？”
“上次是去年吧？” 赵来芳想了想，又咂了咂嘴，“你这话说的，不谈对象怎么怀的孕？”
“她自己回来的？”
“反正我就看到她一个人，没看到别人。”赵来芳摇了摇头。
“是不是在外地谈的啊？”
“不清楚……”
一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
猜测一个接一个，越说越热闹，越说越离谱。
几个孩子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懵懵懂懂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桂琴一脸八卦，“唉，你们说，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啊？”
姜初欢皱着眉，不解，“老奶，你这话问的好奇怪，居阿姨肚子里怀的，当然是她自己的孩子啊！”
她每天都在努力让自己跟这个社会的文化接上轨，可真的好难啊！
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逻辑？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江桂琴捏着粽叶的手都变松了，糯米从缝隙中落了下来，嘴巴微微张着，愣愣地看着姜初欢。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
“居阿姨是个人，为什么要把她当容器一样呢？明明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是别人的呢？”
没人接话。
因为没人知道怎么接。
岳磊偷偷看了姜初欢一眼，挠了挠头。
他其实没太听懂。
但他觉得欢欢说得很厉害。
张媛的舅奶，也就是李美凤说：“额，欢欢啊，你奶奶就是好奇，这孩子的爸爸是谁，怎么没跟你居阿姨一起回来！再说了，等孩子出生了，孩子要跟着他爸爸姓的呀！”
姜初欢歪着脑袋，眉头皱得更紧了，像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谁生的自然就跟谁姓啊！居阿姨姓居，宝宝当然也姓居啊！”
“？？？”
“！！！”
江桂琴下意识的反驳：“不对不对，你居阿姨的爸爸姓居，她才姓居，你的爸爸姓姜，你才姓姜。都是跟着爸爸姓的。”
姜初欢也反驳：“我妈妈也姓姜！你怎么不说，我是跟着妈妈姓的呢！”
江桂琴茫然。
姜初欢继续说，“居阿姨跟爸爸姓，那是她爸爸不好，跟她妈妈抢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