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姜初欢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摩托车后座，屁股往前挪了挪，给李子昂腾出地方。
李子昂跟着翻上去，和姜初欢背对背坐，两只手抱住后备箱。
“妈，我走了。”赵明侧过头，冲姜桂琴点了点头。
“唉，去吧去吧。”姜桂琴也没多说，挥了挥手，转身又回厨房了。
赵明是姜桂琴的女儿，姜艳霞的丈夫。
他父母走得早，所以逢年过节一般都是跟着妻子到岳母这里。
有事情都会主动帮把手。
人看着不苟言笑，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为人忠厚肯干。
自打姜初欢上了小学，每天早上都是他来接，把两个小孩送到学校，再去店里忙活。
夫妻俩前几年下岗后，就开了个小饭馆，不大，但生意还算红火。
赵明是店里唯一的厨师。
姜艳霞则负责端菜、收银、招呼客人，里里外外一把手。
两口子只有一个女儿，就是赵蕾。
比姜初欢大了九岁，去年就已经高考了，如今正在江临上大学。
“谢谢大姑爷！”
两个小不点到了学校门口，一前一后从车上跳下来。
赵明“嗯”了一声，“慢点的，别摔着了。”
“大姑爷拜拜！”
姜初欢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就往校门跑。
李子昂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也冲赵明挥了挥手。
“谢谢大姑爷。”
“初初，等等我，慢点！”
赵明目送两个小不点跑进校门，才拧了拧车把，调头走了。
进了学校，李子昂先把姜初欢送到教室门口，看她坐好，才转身往另一栋教学楼走去。
两个人本该一起上小学的。
但姜初欢是上半年生日，李子昂比她小几个月，报名的时候差了一个月才满六岁。
李卫东带他去实验小学面试的时候，学校的老师翻着户口本摇了摇头。
说年纪不到，不能上小学，别说一个月了，就是差一个星期都不行。
教育局的硬性规定，他们也没办法。
┓( ′?` )┏
哦，对了。
实验小学的面试内容就是分左右。
摸摸左边的耳朵呀，摸摸右边的耳朵呀~~
李子昂快把自己的耳朵摸秃噜皮了，老师也不同意。
李卫东也有些头大，站在办公室里，据理力争。
“这位老师，他虚岁都7岁了！这个岁数都上二年级了！”
老师坐在对面，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
“那不行，得按照户口本上的算。规章制度就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她下巴朝旁边一抬：“喏，那些都是年龄不到的，差一天都不行。”
李子昂嗷嗷哭：“呜呜——我不要跟你一个户口本了！！我要跟初初在一个户口本！你的不好——”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憋着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文件。
李卫东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儿子揽到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别嚎了，明年再上也不迟。”
可李子昂哭得更凶了：“迟！迟大了！一年呢！”
最后当然是没能通融过去，老老实实地又等了一年。
当然这一年也没闲着。
李卫东前脚从学校出来，后脚就给他报了镇上的学前班。
太磨人了！
……
如今，10岁的姜初欢已经是光荣的六年级学生了。
同样是六年级生的张媛：(?д⊙) (^u^)
哈哈，因为前两年她还跳了一级。
跳这个级，还挺麻烦的。
尤其是云泽省的公办学校，条条框框多得很。
大多数情况下，学校怕学籍手续麻烦、怕学生跟不上、怕出现心理问题……
没有过硬的成绩和足够硬的背景，基本就是直接驳回。
要求还很严格。
全科稳定在年级顶尖水平，必须完整掌握高一年级的全部课本内容，还得通过学校组织的高年级全套考试。
多数学校最多只同意单科免修，整体跳级？
那真是想都别想。
若不是借了那件事情做由头，还真没那么容易。
姜初欢还特意把姜军叫了回来。
因为必须由家长提交书面跳级申请书，毕竟，姜军在名义上还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姜军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闺女还会主动找他办正事，第二天就坐着早班车赶回来了。
穿了一件压箱底的poLo衫，人模人样的。
材料一大堆。
历年成绩单、奖状、自学高年级教材的证明……
姜初欢自己都整理好了，分门别类的放在文件夹里。
学校教务处还需要组织考核，也就是全套高一年级语数英等所有科目测试，全部达到优秀标准。
接下来是校内公示，校长签字同意，材料上报区教育局学籍管理科室备案审批。
流程走完，教育局核准，学校变更学籍档案，姜初欢也正式升入高一年级。
还好，姜初欢的优秀，全校有目共睹。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她的名字就没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挪下来过。
每次期中期末放榜，红纸黑字贴在校门口那面墙上，最顶上一行永远写着三个字：姜初欢。
有了这层底子在，还有那件事情的压力下。
跳级这件事虽然手续繁杂，好歹一路绿灯地走了下来。
……
书包越来越沉，作业越来越多。
铅笔换成了钢笔，写错的字不能再用橡皮擦。
老师每天都会拿着一把戒尺，在讲台上提醒道，“写之前想好，想好了再落笔！”
哦，也不给用修正液涂。
六年级（3）班。
抱着侥幸心理又想偷懒的张媛，写错就拿修正液涂，涂完再写，写错再涂……
一整页作业花花白白的，像糊了层腻子。
数学课上，老师一个个点名，叫到名字的上去交作业检查。
轮到张媛的时候，她忐忑又带着一丝侥幸，捏着本子走到讲台边。
老师刚翻开本子，也没细看内容，直接开口：“卷面分零分，重写！”
直接把那一整页都撕掉了。
张媛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硬生生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本子拿回来，坐回座位上，心脏还狂跳不止。
周围几个同学偷偷瞄她，她就故意偏过头去，假装满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