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欢,这是久久给她起的名字,她用了整整一百世。
至于第一世叫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
但,不重要了。
除了她和久久,甚至没有人记得当初的那个她。
也不需要记得了。
这里是她的来处,却不是她的归处。
她回来,只是为了对曾经的自己伸一把手。
自由啊,都是相对的。
为了长生,她放弃了自由,却又在漫长的岁月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对久然和初欢来说,个人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对久然而言如此,对初欢而言亦是如此。
当初欢自己想要成长时,祂从不会劝阻,反而会变成最严厉的师长,鞭策她、托举她……
因为自己亲手养大的幼崽,祂再清楚不过。
即便初欢累到极点、再怎么撒娇委屈地闹腾,哪怕祂也哄着说不用那么辛苦,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她照样会爬起来继续往前赶。
所以,只要是她想要的,祂都会双手奉上。
尤其是,变得更加强大。
……
不是纯然地作为懵懂的孩子降世,已经是久久的馈赠了。
姜初欢当然要珍惜这份清醒,而不是仗着馈赠,去走处处都是风险的捷径。
尤其是在她还没攒够底气之前。
一百世,世世如此。
虽然她确实可以,但真的不怕出事吗?
她的人生波澜壮阔,与众不同。
为了让自己的存在不被时间吞没,久久和她一起,铸就了她有些疯批的性格,喜欢做那些外人看来离经叛道的事,喜欢追逐刺激,喜欢在边沿试探……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现在,还不到时候。
让身份合理化,让人物的成长弧线符合现实逻辑,这是每个任务者的职业素养!
(^-^)V
久久不在,红豆还是个懵懂的。
若她真的放飞自我,谁能护得住她呢?
难不成要直接毁灭这个世界吗?
那她来干嘛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更别提这个世界的文化、教育、科技体系都相当落后。
上一次接触,已经是好几辈子之前的事了。
几辈子,那就是几百几千年了!
所以,这些年以来,姜初欢一直在努力把自己的水平压下来,让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文化接上轨,重新接受这里的知识框架。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像让一个来自星际文明的人,重新退回古文明去学甲骨文,才能勉强融入当地社会生存下来。
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涂抹。
可一张早已铺满斑斓色彩的画布,要把它洗回空白、再重新画上花花草草……那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所以,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按部就班地长大。
顶多,也就是聪明了那么一点点,厉害了那么一点点。
红豆讪讪地笑了一下,笑声干巴巴的,带着几分尴尬和心虚。
姜初欢叹了口气,歪着脑袋打量它,像在看一个考了鸭蛋,还说自己认真复习了的学渣。
【久久都教了你啥?怎么感觉你一问三不知的?】
不是都共享记忆了么?
她记得当时久久在离开前,还特意搞了个特训,每天都会随堂测验的。
小红豆该不会是应试教育的顶尖选手,百世善人的漏网之鱼,理论一流,实战三流吧?
红豆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回道:
【它教我多鞭策你搞事业,别沉迷于美色;多鼓励你赚钱,别沉迷于美色;多享受生活,别沉迷于美色;多给你找几个男人,别沉迷于一个美色……】
姜初欢:“……”
姜初欢:“…………”
她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中,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
红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光,在姜初欢的沉默中试探着问:
【欢宝儿?你还好吗?】
姜初欢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久久是……认真的吗?】
红豆想了想,用力地点了点头:【它说这是它总结了好几辈子的血的教训。】
姜初欢把笔放下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全新的系统。
造谣!
纯属造谣!
……
“起立!”
班长洪亮的一声喊,教室里哗啦一阵椅子腿蹭地的动静。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何娜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搁,目光扫了一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翻开成绩册,视线落在第一行的名字上,脸上下意识的浮出了微笑。
“好了,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咱们班的姜初欢依旧是年级第一,语数外都是满分,依旧非常优秀,继续保持。各位同学多向她学习。”
自从成为姜初欢的班主任,何娜的腰板都挺直了!
全校所有老师的气色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个!
姜初欢同学不光自己学得好,还带动了全班的学习热情,甚至主动帮着管纪律。
她这个班主任,除了上课,简直找不到别的事干。
都快成吉祥物了!
同桌张启迪悄悄地在桌子底下竖了个大拇指,偏过头来挤了挤眼睛。
姜初欢微微一笑,背挺得直直的,淡定从容,一派大佬风范。
何娜合上成绩单,“好,课代表过来把试卷发下去,这节课讲试卷。”
……
“这道题谁做错了?站起来!!”
张启迪吓得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就站起来了。
站起来之后,脑袋恨不得埋到胸口,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呜呜呜,下次不敢啦!
都怪他粗心大意,辜负欢欢的教导了!
何娜一巴掌就拍在了讲台上,震得粉笔盒都跳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意有所指道:“某些人,老师就不点名了,居然连勾股定理都做错了!这可是课本上的原题!”
“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马上就小升初了!还要老师手把手教吗?!”
张启迪脚趾在鞋里使劲抠地,额头开始冒汗,手心也湿了。
他觉得全班同学都在盯着他,老师也是在说他,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哦,站起来的其他四位同学也是这么想的。
姜初欢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张启迪这人,人如其名。
聪明是真的聪明,数学尤其好。
是班上唯一一个戴眼镜的人,在大家的眼里,这就是成绩好的象征。
但就是粗心大意,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栽跟头。
每次丢分都丢得让人想叹气。
这还是成了姜初欢的同桌之后,在她的盯梢和帮助下硬生生掰过来不少的结果。
从前中上游的水平,现在稳稳地待在上游,时不时还能冲进前五。
可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何娜就是不甘心。
觉得张启迪明明能更好,她还特意安排了年级第一的姜初欢带他。
偏偏就是被那点马虎劲拖了后腿,每次看到他的卷子都恨铁不成钢。
“行了,坐下吧,下课后自己抄在错题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