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季予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转着。
他敛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一闪而过的微光。
再抬起眼时，眼底已经沉静下来。
他迈步向前，立正站好，“报告！”
周建国眉毛微挑，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说。”
“报告教官，我们休息够了，是否可以重新开始训练？”
谢程西正撑着胳膊从沙坑里爬起来，痛呼呻吟着，听到施季予这句话，一脸不敢置信地扭头看过去。
啥玩意？！
你在说什么屁话？！
等等……
他只是冲动，不是蠢。
老季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他的眼神闪了闪，呼吸一滞，猛地扭头看向远处还在匀速跑圈的姜初欢，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眼底涌上心疼和愤怒。
周建国轻笑出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全场，“姜初欢，归队！所有人，集合！”
“是！”
集合后，队伍重新站定，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周建国背着手在队前踱了两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都是小姐少爷，真要告状的话，我们几个人确实不能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但是，姜初欢背后没有人，她只有自己。如果你们不听命令，我们只能为难她一个人。”
岳磊：你们可以为难我！
徐诗琪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白。
“昨天你们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了！”
周建国的表情和语言都很是严肃。
“军训不是游玩，是磨砺意志、规范作风的课堂。”
“在这里，纪律永远排在第一位！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做到令行禁止！”
“很显然，在场的各位，除了姜初欢，没有人真的听进去！”
“真的我们在这跟你们过家家呢？！”
“这里是国防基地！除了必要的采购和清洁人员，整个园区都被清场，只留下我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除了依旧淡定的姜初欢和一头雾水的岳磊，其他所有人都瞳孔地震。
周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再重复一遍，三条底线：第一，训练无特殊情况不许请假、不许偷懒；第二，集合五分钟内必须到位，迟到按加练处理；第三，训练期间禁止玩手机、嬉笑打闹。”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谈笑笑。
这丫头刚才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
谈笑笑抿唇，目视前方。
“休息的时候，你们爱干嘛干嘛，我们没时间管你们！但是在训练的时候，是龙给我趴着，是虎给我卧着！”
“在这里，不管你是什么家庭背景、不管你年龄多大、不管你是男是女，偷懒、顶嘴、散漫，一律从严处理。”
“希望大家从现在开始摆正心态！没人会惯着你们！”
“所有的训练必须严格完成！不要跟我耍心思打马虎眼，我没有义务惯着你们！”
“有本事就继续打电话、发短信，甚至是报警试试！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先走，还是我们先被撤走！”
“在这里，菜就是原罪！”
“你们不想努力，有的是人想要！”
“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有的是人要来！”
谢程西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太阳穴也突突地疼，但他死死压着没出声。
其他人的心情也都很复杂。
愧疚、怜惜、恼怒、无力……全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徐诗琪低着头，眼眶发红。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
她明明可以换一种方式的，她是有家里兜底，可她把姜初欢连累了啊！
倪畅憋着一口气，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余光一直落在身边那个身影上。
姜初欢站得笔直，脸色平静，目光平视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忽然就让倪畅心头猛地疼了一下。
现在在他眼里，姜初欢就是个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少年人的清瘦，那清冷疏离、坚韧倔强又带着破碎感的身影，便是在此时，深刻地刻进了他的心里。
“听清楚了没有？！”
周建国扯着嗓子一声吼。
“听清楚了！”
“大点声！没吃饭是不是？！”
“听清楚了！！！”
吃没吃饭你能不知道吗？！
周建国嘴角终于扯了一下，算是满意了，随即手臂一挥：“向左转！起步跑——去食堂吃饭！”
队伍整齐地向左转，脚步声在地上踏出沉闷的节奏。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但没人再抱怨了。
操场边，吴邦邦背着手看着队伍跑远，偏头对旁边的赵晋安低声说了一句：“这帮孩子，底子还真是不错。”
赵晋安点了点头：“就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会转过来的。”周建国从后面走上来，目光跟着那队跑远的身影，“那丫头在呢。”
跑步前行的路上，队伍刚拐出教官的视线范围，谢程西就忍不住了。
眉宇间全是担忧：“小漂亮，你还好吗？”
姜初欢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仰起脸看着他，神情如常，语气轻松：“嗯？我挺好的呀~”
见姜初欢主动解散了队伍，施季予这才跨步上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锁，担忧的低头问道，“妹妹，你……”
姜初欢低着头不说话。
阳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小小的影子缩成一团。
大家都担心的围了上来。
“初欢，不舒服了吗？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欢欢，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是我……”
“欢妹儿，你别难过，是那些教官太过分了，我们也……”
“初初……”
姜初欢抿了抿唇，慢慢抬起头来。
眼眶泛红，眼角的泪痣给此时的脆弱感添砖加瓦，“对不起……刚刚你们在帮我和教官们对峙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帮你们。”
“不是的，欢欢，是你在替我们承担处罚，跟你没关系。是我们的问题！”
“就是啊欢欢，你别这样……”
姜初欢的鼻子酸了一下，摇了摇头，眼眶更红了，“不是的，是我……”
“对不起大家，我真的很珍惜这次机会……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能让我强大起来，不被别人欺负、不要再被人抛弃……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我必须去争去抢，只要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