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欢左脚向前跨出一大步,右拳从腰间旋转打出,拳头在空气中带出一声极细微的“嗖”。
同时左臂屈肘护在胸前,重心沉下去,前腿弓后腿绷。
李明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后毫不留情地转向其他人,“你们这是冲拳?我看是给对手挠痒痒!”
“除了个别人还算可以,其他人全都是软绵绵的,就你们这力道,敌人挨一拳都不晃,反手就能锁你喉咙!重来!一百遍起步!”
个别人:(#^.^#)
其他人:╭(╯^╰)╮
“第二式,穿喉弹踢。目标咽喉、下颌、裆部,抬手穿刺直击要害,弹踢快准狠,专门破对手近身抱架,一招打乱对方节奏。”
姜初欢的左拳变掌向前上猛插,模拟直击对手咽喉,同时右腿屈膝提起,脚尖下压,向前弹踢而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重心稳稳地落在单腿上,上盘攻击没有丝毫变形。
这动作对平衡感要求极高,一旁有几人明显晃了一下。
至于是谁晃了,这里就不具体点名了,都是要面子的孩子。
“第三式,马步横打。近身横扫肋骨、腰腹,专门对付贴身缠斗,一拳扫空对手重心。”
“记住重点:军体拳没有收招、没有留手!”
“民间武术讲究点到为止,军体拳招招奔着制敌去,练的时候留力,打的时候必死!”
话音刚落,倪畅的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李明没有停留,从他身边走过,只撂下一句话:“跪一次,加练五十个深蹲。现在做。”
倪畅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深蹲。
“第四式,内拨下勾!
右拳下勾,左掌内拨。
沙土地上一片拳风与衣料摩擦的声响。
“第五式,交错侧踹!”
杭青侧踹没收稳,重心失衡,整个人歪出去半步,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场面格外滑稽。
李明当场笑骂:“你这是侧踹吗?你这是原地崴脚!”
“腿踢出去要锁死、控稳重心,不是甩出去就完事!军体拳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可控、精准、致命,不是瞎抡乱踢!”
大家憋着笑继续训练,结果下一秒谈笑笑的勾拳发力过猛,身体扭转过度,差点给自己抡转圈。
这下没人忍得住了,几个人的肩膀都抖了起来,连谈笑笑自己都没绷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李明的吼声瞬间压过笑声,“谁笑谁加练两百遍!你们以为简单?真上战场,对手不会给你调整姿势的时间!”
“我再给你们科普一句实话,网上一堆人黑军体拳没用、是花架子,全是外行扯淡!”
“为什么看着像表演?因为日常训练是规范动作、打磨发力习惯。规范是为了统一标准,不是为了好看。”
“真正实战的时候,你们把十六式拆解打乱,随心组合、自由出招,就是最实用的徒手格斗术。”
“你们现在练的是‘定式’,实战用的是‘无式’!”
“定式练熟,肌肉形成记忆,近身缠斗不用过脑子,身体直接就可以出招保命。”
“多好的学习机会,还有教官手把手地教!你们看看人家姜初欢,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个动作,你们呢?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重头来过,预备——!”
十一双脚同时向前跨出半步。
“第一式,弓步冲拳!”
“哈——!”
十一只拳头同时打出,拳风破空,沙土地上扬起一层薄薄的灰。
……
训练场上。
姜初欢腰腹猛地发力,在半空中一个扭身,堪堪避开钱居甫横扫而来的腿。
落地瞬间,她几乎没有停顿,单手撑地,双腿临空旋踢,狠狠地朝钱居甫的脖颈处劈去。
钱居甫瞳孔一缩,头部猛地往后仰。
破风声擦着他眼前划过,眼球被那股风压剌得一阵刺痛,眼皮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周建国几人站在旁边观战,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姜初欢使出的每一招都极其刁钻老辣,诡谲狠厉,全是实打实的杀招。
若非她的成长轨迹有迹可循,若非她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若非她的身上无半点杀气……
他们几乎要断定她上过真正的战场,还不止一次!
而他们先前传授的那些东西,也已被她重新打磨、优化、融入自己的体系里,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如今看上去煌煌正道,实则暗藏杀机,每一式都带着致命的空隙捕捉能力。
若非他们不是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其中的奥妙之处。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能和钱居甫打得有来有回?!
他们这群人虽然已经从一线退了下来,体能和反应都远不比当年的全盛时期。
但对付这些半大的孩子,依然是绰绰有余。
可即便如此,姜初欢还是能跟钱居甫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他没下死手,但那份差距和实力,已经很明显了。
姜初欢,到底是谁?!
“好!欢欢厉害,打他个屁滚尿流!”
旁边的哥哥姐姐们不明所以,一味的加油呐喊。
姜初欢被这阵助威声激得更起劲了,招式越发的凌厉干净,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每一次腾挪转向都带着超出年龄的从容与狠劲。
之前的那些训练,说到底不过是体能上的摸底。
而现在,才是真正亮出实力的时候!
但也不用全力以赴,只要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就行。
姜初欢的腰身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弯成一道弧线。
强大的核心力量稳稳地托住了身形,以一个完全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钱居甫横扫过来的拳风。
劲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去的同时,姜初欢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去,五指并拢,直扣钱居甫的脉门!
钱居甫手腕一翻,缩臂回防,右膝同时顶了上来。
姜初欢借势侧身,肘尖下沉压住他的膝弯,另一只手已经切向他的肋下。
两人在训练场上瞬间拆了十几招,拳脚相交的沉闷声,听得旁边围观的人头皮发麻。
沙子被脚步碾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扬起的灰尘在午后阳光里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把两个高速移动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