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姜初欢正靠着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墙,百无聊赖地等厕所。
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离地,像只被拎住后脖颈的小猫。
她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腰上的手,扭头一看。
就见一个膀大腰圆、浑身腱子肉的大哥正掐着她的腰,把她举得离地半尺高。
那胳膊比她的腿还粗,青筋在手背上突突地跳,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姜初欢的眼神闪了闪,下意识绷紧了腰腹。
两条胳膊在空中胡乱扑腾了两下,装出一脸又惊又恼的表情:“你干嘛呀!偷小孩啦!”
大哥没理她。
直接扯着嗓子朝四周喊:“这是谁家的孩子?”
“有没有谁家的孩子丢了?”
“谁家大人这么不上心,让孩子一个人在这瞎转悠!”
姜初欢:???
“大叔!我没走丢!我是来上厕所呢!”
“上厕所?”大哥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眼。
“谁家大人那么不负责,让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上厕所?不怕被叫花子拐了啊?”
“你一个人?大人呢?这火车上人多又杂,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乱跑什么?”
“不是!”姜初欢无语,“我哥在座位上呢,我就出来上个厕所,几步路的事儿——”
“不行不行。”大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托住她的大腿,直接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姜初欢,迈开步子就朝车厢里头走。
“我带你去找你哥,你哥坐哪节车厢的?”
姜初欢无奈地扶额:“大叔,你先放我下来成不?我自己能走。”
“那可不行,万一你又跑了呢?”
“我跑什么呀!我真就上个厕所!”
大哥完全不接她的茬,边往前走边继续朝两边喊:“谁家的小姑娘丢了?十岁出头,扎个马尾辫,穿白t恤的,有没有认领的?”
周围的乘客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看热闹。
几个大妈还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叽叽喳喳地议论:“哎哟谁家的孩子啊?”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
姜初欢臊得脸都红了。
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干脆把身子往大哥胳膊上一瘫,摆出一副‘你爱咋咋地吧的姿态’。
嘴里嘟囔了一句:“叔,我这一个大活人,就不用失物招领这一招了吧?”
大哥被她这句逗得嘴角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失物招领也得有人来领才行。”
“你说你哥在座位上,哪个座位?你指路,我送你过去。”
姜初欢往前面一指:“六号车厢,中间那排。”
大哥迈开大步,拎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又站住了,低头看了她一眼:“六号车厢?那你咋跑到八号车厢来了?”
姜初欢一脸的生无可恋,“找厕所呗,到处都在排队,就八号的外面没人,我就在那儿等着了。”
“哦,你叫啥名啊?”
“姜初欢。”
“姜初欢……”
大哥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听着不像假话。”
“那行,叔带你去找你哥。要是找不着,我可就把你交给乘警了。”
姜初欢哭笑不得,语气反而轻松下来:“行行行,您说了算。找不着我哥我就跟您走,正好缺个保镖。”
周围看热闹的乘客们哄笑起来。
有个大爷还冲大哥竖了个大拇指:“小伙子,好人啊!”
姜初欢被抱着走过两节车厢,终于远远看见张墨客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
看见她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脸色当即一变,三两步就挤了过来。
“你谁啊?放开我妹!”
王诺诺上下打量着张墨客,眼神一眯,“你是她哥?”
姜初欢神态自若地把胳膊架在王诺诺的脑袋上。
手掌托着脸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悠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彪形大汉对峙。
这场面还挺新鲜,她倒要看看张墨客怎么接。
张墨客脸色一沉,往前逼了一步:关你屁事!
王诺诺点了点头,“那看来你不是,走吧丫头,叔带你去找乘警。”
“站住!”张墨客怒了,抬手按上王诺诺的肩膀,五指收紧。
王诺诺不慌不忙地侧身一转,肩膀一抖就把他那只手甩开了,回头轻笑了一声:“小伙子,火气挺旺啊。”
“我说,”张墨客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放开我妹妹。”
王诺诺嗤了一声,斜睨着他:“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她哥?身份证拿出来对一下?户口本带了吗?”
张墨客语塞,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同车厢正午休的乘客被动静吵醒了,陆续从各自的铺位上探出脑袋。
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辨认了一会儿,扒着上铺栏杆往下喊:“这小伙子确实是这丫头的哥哥呀!我们之前聊得可好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搭腔:“对对对,我们还唠了半天呢。这小伙子是那小丫头的表哥!”
有两三个人开了口,局势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墨客的呼吸渐渐稳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松了松。
目光从围观人群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姜初欢脸上,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欢欢,你说句话呀!”
姜初欢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促狭:“说啥?你拿出证据不就好了?”
张墨客:“……”
张墨客被她噎得脸都绿了。
他有没有证据,她还不知道吗?
姜初欢摊了摊手,一副‘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孩子’的无辜表情。
王诺诺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看向张墨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
“怎么?拿不出证据?”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刚才还帮着说话的人也有点拿不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还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是啊,万一真是拐……那什么,还是谨慎点好。”
张墨客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
盯着王诺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又看了姜初欢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被架在火上烤的窘迫。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拿不出任何书面证据,就在那儿看热闹看上了瘾。
小没良心的,白瞎他一片炙热的真心了!
好歹,他也伺候了一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