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礼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迟疑地开口:“老四,这……这哪好意思麻烦你。再说,拉砖瓦可是个累活,你平时身子骨又……”
“三哥,你这话说的!”田明志见他们不信,也不恼,反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咱们可是亲兄弟!以前是我不懂事,没少让你们受委屈。如今分了家,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混不吝,以后哪还有脸见你们?”
他顿了顿,眼神真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你们盖新房,我帮着跑跑腿、出出力那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就是!二嫂,三嫂。到时候泥瓦匠上工,灶上做饭的活儿我也包了!”钱氏在一旁也笑眯眯地接话:“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肯定能把房子盖得亮亮堂堂的!”
田明义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住了。他搓了搓手,有些迟疑地开口:“这……这哪好意思……”
梦画坐在炕沿上,见田明义要推辞,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脆生生地开了口:“二伯,盖房子不是三两天的事儿。既然四叔四婶愿意搭把手,咱们再推辞,就显得生份了。”
“哎!还是咱们画儿说得对!”田明志一拍大腿,顺坡下驴,当场就把这事儿敲死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二哥,三哥,等你们定了日子,就让承运去知一声,搬砖、和泥、打杂这些粗活儿,四弟全包了!”
田明义见状,也不好再推脱,只能憨笑着点头:“行,那就辛苦四弟了。”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田明志笑着摆了摆手。他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大年初一拜年,客套话说到这份上、投名状交上了,就该见好就收,免得待久了惹人烦。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瓜子壳,转头对钱氏使了个眼色:“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不在这儿多耽搁了。还得去后院给二爷爷、三叔公他们拜个年呢。”
钱氏也是个机灵的,立马心领神会,跟着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拉着赵氏的手说:“是啊三嫂,你们也赶紧歇着吧。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没收拾完呢!”
田明礼和赵氏连忙起身相送,一路将两人送到了院门口。
看着田明志和钱氏有说有笑地走远,田明礼这才转身回了屋。
炕头上,几个孩子早就憋不住了。承鸿第一个凑到梦画跟前,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地问:“梦画,你咋答应让四叔过来帮忙啊?”
梦琪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撇了撇嘴吐槽道:“就是!四叔那人,懒的抽蛇!让他干点活,比登天还难。”
梦书也跟着帮腔,小脸绷得紧紧的:“可不是嘛!四婶也是个懒骨头,平日里在家里,那是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承运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死死捏着那个红纸包,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撇着嘴嘟囔:“就是!四叔平时抠搜的,这回咋这么大方?肯定憋着啥坏主意呢!”
听着哥哥弟弟们七嘴八舌的吐槽,梦画一点儿也不恼。她坐在炕沿上,看着他们那副急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四叔那人,粘上毛比猴都精。”她随手从炕桌上的笸箩里捏了颗花生,剥开丢进嘴里嚼着,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他今天又是给红包又是主动揽活的,还不是看着咱家日子好过了,想跟着沾点光嘛。”
梦棋一听,更纳闷了,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既然知道他想沾光,那你答应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干啥不答应?”梦画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股笃定,“咱开春还要忙山谷那边,又要盖房子,就咱们几口人可忙不过来。”
说到这儿,梦画故意顿了一下,看着田明礼和田明义,语气放缓了些:“再说了,四叔这人也就是贪点小便宜、偷个懒。真要让他干什么伤天害理、要命的事,他也没那个胆,翻不出什么浪花。”
那是。”田明礼坐在炕桌旁,吧嗒了一下嘴,客观地评价道,“老四那人从小就那样,爱占点小便宜,但心不坏。”
田明义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梦画没接话,只是把剥好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
在这俩老实巴交的人眼里,这世上就没啥坏人。梦画也不打算费口舌去纠正他们,只是顺着话茬问了一句:“四叔心是不坏,那大伯呢?”
田明礼和田明义愣了一下,都没吭声。
“四叔那边好说,”梦画咽下花生,语气平淡地接过了话茬,“可爹,二伯,你们想过没有,要是大房知道咱们要盖青砖大瓦房,会怎么样?”
田明礼和田明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梦画看着他们,一针见血地说道:“咱们昨天算是把大房给得罪死了,那一家子可都心黑着呢。那一家子可都心黑着呢。”
这话一出,张氏和赵氏顿时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张氏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拍大腿,“那可咋办啊?咱家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可惹不起他们啊!”
赵氏也急得直搓手,满脸担忧地看着梦画,连声音都发颤了:“是啊画儿,除夕夜闹成那样,你大伯一家指不定怎么记恨咱们呢……”
“娘,二伯娘,你们别急。”梦画伸手拍了拍张氏的手背,笑道,“你们想啊,以四叔的性子,只要这次盖房子让他尝到了甜头,咱们家以后就是他眼里的‘摇钱树’。”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到那时候,要是大房敢给咱们使绊子,那就是断了四叔的财路。你们说,四叔为了保住自己的好处,会不会比咱们还急?”
张氏和赵氏愣了一下,仔细一琢磨,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哎哟,还真是这个理儿!”张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老四那人最是混不吝,要是大房敢来砸他的饭碗,他非得跳着脚跟大房拼命不可!”
赵氏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还是你想得周到,有老四去看着大房,咱们确实能省不少心。”